那些砸在身上的石块和烂菜叶也失去了触感。
约翰闭着眼睛,感觉自己正在不停地下坠。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痛楚都在逐渐消退。
一切都在归于虚无。
就像是一块写满了字的黑板,正被一块浸湿的海绵抹去痕迹。
那些构成他“存在”的片段,正在脱离他的躯壳。
就在这片死寂的深渊里,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打起精神来,约翰。”
这声音不大,就像是平时坐在沙发旁边,有人随手递过来一罐可乐时顺口说出的一句话。
约翰下坠的意识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声音好熟悉。
他在那片虚无中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清说话的人是谁,可脑子里却像蒙着一层大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们都在你身边,约翰。”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股冰冷刺骨的海水似乎褪去了一些。
约翰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柔,就像是寒冬腊月里裹在身上的一条厚毛毯,贴着他的皮肤。
可是,到底是谁呢?
是谁会在全世界都恨不得他去死的时候,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对他说这种话?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拨开那层大雾的时候。
第三句话,毫无征兆地砸进了他的脑海。
“久等了,小冠军。”
轰!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劈开了那层灰蒙蒙的浓雾。
原本已经被擦除大半的黑板,瞬间被鲜艳的色彩重新填满。
那些被强行抽离的记忆,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态,钻了回来!
厨房里炖肉的香味,院子里玩闹的笑声,金毛扑在腿上的重量,还有那个永远温暖的笑容……
现实世界中,废墟坑底。
梅斯默正半蹲在地上,手死死按在约翰的额头上。
他的嘴角原本还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因为这个最强躯壳马上就是他的了。
可突然间,梅斯默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
他感觉到手底下的那具身体,原本已经彻底松弛的肌肉,突然像触电一样绷紧了。
不仅如此,约翰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挣扎起来。
“怎么会这样!”
梅斯默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那双小眼睛。
他拼命催动能力,想要把那股反抗的意识重新压下去。
但反弹的力量简直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根本不是他这种级别的精神力能够压制的。
梅斯默还来不及抽回手。
“噗!”
梅斯默如遭雷击,直接被这股力量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阳光下散开,随后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断墙上,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站在一旁的纽曼脸色骤变。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挥。
鲜血瞬间暴起,化作十几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血色锁链,死死缠住了约翰的四肢、腰腹和脖颈,将他刚刚要弓起的后背硬生生压回了地面。
与此同时,克隆人已经扑了上去。
他跨坐在约翰的胸口上,用膝盖死死顶住约翰的肩膀,两只手死死掐住了约翰的喉咙和手腕。
纽曼咬着牙,手腕青筋暴起,几乎把浑身上下能调动的血液全部压了上去。
压在约翰身上的克隆人同样双臂颤抖,膝盖用力顶着约翰的胸口。
然而,身下那具残破的躯体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在一点点往上顶。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约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但从他骨头深处迸发出来的力量,却大得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
血链表面崩开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戈多金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男人的五脏六腑明明早就被震碎了,骨头断了大半,连精神都被梅斯默磨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这种蛮不讲理的力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
周围翻滚的血气,猛地滞了一下。
风停了。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深坑正上方响了起来。
“久等了,小冠军。”
克隆人和纽曼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戈多金透过两具躯壳的视线,惊骇地看向前方。
一个男人就这么凭空站在了坑边的碎石上。
黑色的过膝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灰色围巾,额前的碎发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