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山河鼎岂容外邪亵读?
感受到宿主神魂受胁,鼎身清辉暴涨。
道道流光如同锁链,主动缠向那团黑气。
太阴皓月亦洒下无尽清辉,冰封神魂,延缓其侵蚀。
“啊,这是————社稷之气?!不可能。”
幽泉老祖残魂被清辉锁链缠住,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那清辉中蕴含的统御之意,对他这等阴邪残魂有着天然的克制。
他拼命挣扎,黑气不断冲击清辉锁链,却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李长山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他虽然凭借两大至宝暂时抵住了夺舍,但神魂层面的交锋凶险无比。
幽泉老祖毕竟是金丹残魂,神魂本质远高于他,每一次冲击都让他识海震荡,头疼欲裂。
他必须全力运转《太阴炼形诀》,引导山河鼎之力,才能勉强支撑。
外在看来,李长山僵立原地,双目紧闭。
脸上血色与青黑之气交替闪现,身体微微颤斗,气息极其不稳。
伏龙枪插在一旁,暗金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爹!”李大牛目眦欲裂,就要不管不顾冲上前。
“别动!”
赵勇一把拉住他,死死盯着李长山,沙哑道。
“是神魂之争,外人插手不得,贸然上前,恐扰了校尉心神。”
他虽不通高深魂道,但阅历丰富。
看出李长山正在与那诡异黑气进行凶险的识海搏杀。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李大牛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赵勇猛地看向那些因主将陨落,阵法被破而陷入混乱的顺天军残部,厉声道。
“先清理这些杂鱼,为校尉护法,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对,宰了这帮龟孙子。”
李大牛怒吼一声,满腔焦躁尽数化为杀意,重矛一挺,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溃散的敌军。
赵勇亦化作一道鬼影,枯爪连挥,专门点杀那些试图结阵或逃跑的小头目。
铁壁军士卒见校尉似乎陷入困境,本就心焦。
得此命令,更是将一腔担忧化为怒火,如狼似虎般扑向群龙无首的顺天军残部。
厮杀声再起,却已是一边倒的屠戮。
李长山的识海之内,争斗已至白热化。
幽泉老祖残魂左冲右突,黑气不断被山河鼎清辉消磨,发出“嗤嗤”声响,气息明显衰弱了不少。
但他毕竟曾是金丹修士,对神魂之力的运用远非李长山可比。
眼见强攻不下,他陡然变招。
——
黑气不再试图吞噬,而是化作无数细丝,缠绕向李长山的神魂本源,同时发出靡靡之音,直透心防。
“小辈,何必负隅顽抗?”
“放弃吧,将肉身交予本座,本座可传你无上魔功,带你领略金丹大道的真正风光!”
“你这异宝虽妙,以你微末修为又能发挥几成威力?不若由本座执掌,必能重现其辉煌。”
“想想你的亲人,你的部下,若你魂飞魄散,他们又将如何?顺从本座,我可饶他们性命————”
种种诱惑、威胁、幻象,冲击着李长山的意志。
他仿佛看到铁壁城被攻破。
张氏、三狗、二虎、大牛等人惨死眼前,又仿佛感受到力量唾手可得的快感————
“坚守本心,外邪不侵。”
李长山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太阴皓月清辉死死护住神魂内核,任凭对方如何蛊惑,我自岿然不动。
此刻一旦心神失守,便是万劫不复。
“冥顽不灵。”
幽泉老祖久攻不下,残魂力量消耗巨大,不由得焦躁起来。
他猛地收缩所有黑气,凝聚成一颗漆黑如墨的魂珠。
“既然得不到,那便去死吧。”
他竟是要自爆这部分残魂,重创甚至湮灭李长山的神魂。
李长山感受到那魂珠中蕴含的恶力,心头警兆狂鸣。
若让其爆开,自己神魂即便有山河鼎和太阴皓月守护,也必然遭受重创,根基受损都是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主要处于防御状态的山河鼎,似是被这恶意彻底激怒。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山川河流纹路骤然清淅起来。
一股苍茫、浩大的古老意志苏醒。
“镇!”
并非李长山操控,而是山河鼎自发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