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下嫁”于他,自然引得一些同族姐妹心中不平。
酒过三巡,李长山借故离席,走到殿外廊下透气。
月色如水,洒在玄岳山层层殿宇之上,更显其恢宏。
“可是觉得我金家规矩太多,宴席吵闹?”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却是二长老金鑫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李长山转身,拱手道。
“二长老说笑了,玄岳山气象万千,宴席热闹,何来吵闹之说。”
金鑫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山下灯火,叹道。
“是啊,热闹是热闹,只是这热闹底下,藏着多少心思,就难说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长山。
“贤婿今日一拳败炎昊,可是震慑了不少人。炎阳宗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李长山神色不变。
“跳梁小丑,何足挂齿。若炎阳宗不明事理,李某接着便是。”
金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压低声音。
“老祖对贤婿期望甚高。这桩婚事,于你,于金家,皆是机遇。望贤婿莫要姑负老祖一番心意,早日————真正融入我金家。”
他话语中的招揽之意,不言而喻。
李长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长山既入金家门,自当谨守本分。至于其他,还需循序渐进。”
金鑫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贤婿是明白人!来,陪老夫再饮几杯!”
洞房之内,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生辉。
金璃早已自行揭下了团扇,褪去了繁重的凤冠霞帧,只着一身简单的红色常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玄岳山的夜景出神。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侧脸,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淡漠。
脚步声自外间响起,李长山推门而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却清明依旧。
——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无言。
洞房内的气氛,并无多少旖施,反而僵持在此。
最终还是金璃先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今日————多谢你出手打发炎昊。”
她虽在家中,但外界动静,皆了然于心。
李长山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凉茶,饮了一口。
“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他放下茶杯,看向金璃,“倒是金姑娘,今日之后,便是李夫人了。可还习惯?”
金璃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带着淡淡的自嘲。
“习惯与否,重要吗?棋子而已,落在何处,有何区别?”
李长山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棋子未必不能自主。关键在于,棋子自身,是否愿意一直做棋子,又是否有能力跳出棋盘。”
金璃抬眸,与他对视。
“李校尉觉得自己是能跳出棋盘的人?”
“事在人为。”
李长山语气平淡。
“我李长山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被他人左右。这桩婚事,亦是如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亦知金家所图。你我之间,无需虚与委蛇。在外,你是李夫人,我会予你应有的尊重。”
“在内,你我可为道友,探讨大道,各不相扰。如何?”
金璃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番话。
她沉默良久,眼中复杂神色流转,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李校尉快人快语。如此————也好。”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下一支样式古朴的玉簪,递向李长山。
“此乃我曾祖早年所赐守心玉簪”,有宁神静心,抵御外邪之效。今日————便赠予校尉,算是————谢礼。”
李长山看着她手中的玉簪,又看了看她清冷的眸子,略一沉吟,伸手接过。
“多谢。”
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皆是一顿,随即迅速分开。
金璃转身走向内室:“夜色已深,校尉请自便。”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
李长山握着那支尚带馀温的玉簪,感受着其上流转的温润灵力,目光微凝。
这金璃,似乎也并非全然如表面那般顺从。
这桩婚事,恐怕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他并未在洞房多留,转身出了房门,在隔壁一间静室盘膝坐下。
山河鼎清辉流淌,太阴真罡运转,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