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卫们虽经历一夜厮杀,甲胄染血。
面上却带着昂扬之气,押着俘虏,驱着几辆满载妖兽材料的板车,步履铿锵。
李大牛走在队伍最前,玄铁重矛扛在肩头,矛尖尚存暗红血迹。
他独目扫过人群,看到几张熟悉面孔投来敬佩目光,不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在他身侧,赵勇佝偻着背,看似老迈,浑浊眼底却精光偶现。
手中提溜着那修为被废,面如死灰的刀疤汉子,如同拎着一只待宰鸡雏。
白骨螳妖缩小了身形,安静跟在赵勇身后。
骨翼收敛,唯有复眼偶尔转动,扫视四周,凶戾内蕴。
“是赵长老和李队正!”
“看!抓了活口,还有那么多妖兽材料————”
“定是昨夜又有不开眼的来犯,被咱铁壁城给收拾了!”
议论声低低传来,透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经年战乱,边城之民最敬重的便是这等能护佑一方安宁的强人。
队伍并未在城门多留,径直往卫司行去。
卫司顶楼,静室门开,李长山缓步走出。
他并未着甲,只一袭半旧青衫,气息沉静,与往日并无不同。
目光落在被赵勇掷于地上的刀疤汉子身上,淡淡道。
“辛苦了。”
赵勇沙哑一笑,枯爪拍了拍螳妖骨甲。
“校尉料事如神,几个小毛贼,引了些畜生,不够俺和老伙计活动筋骨的。”
李大牛则瓮声禀报。
“爹,按您吩咐,鬼哭林伏击的六人,毙五擒一。二虎叔安排的饵车”无恙,已顺利回库。”
李长山微微颔首,走到刀疤汉子身前,俯视着他。
刀疤汉子修为被废,经脉尽碎,此刻连抬头都显费力。
他感受到那道平静目光落在身上,却比刀锋更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神魂。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牙齿忍不住打颤。
“周长史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等前来送死?”
李长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敲在刀疤汉子心坎上。
刀疤汉子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挣扎。
他本是郡府圈养的暗刃,于的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深知背叛下场。
可如今落入敌手,修为尽废,求生之念终究压过了忠诚。
“是——是周安长史————”
他声音嘶哑干涩。
“他命我等——携蚀骨引妖香”,于鬼哭林设伏,劫杀——劫杀贵城运输队,制造混乱————若能成事,许我等——灵石千块,并——并擢升一级————”
他断断续续,将周安的计划和盘托出。
包括如何散播流言,如何连络他们这支暗线,甚至隐约提及郡府内部对李氏的不同态度。
三狗在一旁执笔疾书,将口供一一记录,小脸上满是肃然。
他虽年幼,却已深知这些看似锁碎的信息,往往关乎家族存亡。
李长山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
待刀疤汉子说完,他才开口。
“除了你们,郡府在铁壁城周边,可还有其它布置?”
刀疤汉子茫然摇头。
“小人——小人只知奉命行事,其馀——一概不知————”
李长山不再多问,对赵勇道。
“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校尉放心,俺晓得轻重。”
赵勇提起刀疤汉子,如同拎着一袋杂物,转身便走。
螳妖低啸一声,紧随其后。
静室内只剩下李长山与三狗父子。
三狗将录好的口供呈上,眉头微蹙。
“爹,周安此计不成,恐还有后手。”
“这口供虽能指证其不轨,但郡府大可推脱是此人污蔑,难伤其根本。”
李长山接过口供,扫了一眼,指尖一缕银芒闪过,绢帛无火自燃,倾刻化为灰烬。
“证据?”
他轻轻一哂。
“乱世之中,何须证据?实力便是道理。周安不过一马前卒,杀之无益,留着他,反倒能让郡守看清我等态度。”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内渐起的炊烟。
“此事暂且压下,不必声张。”
“加强城中戒备,尤其是对新投靠的客卿,暗中排查,谨防还有郡府暗桩。”
“是。”
三狗应下,又道:“那——矿脉那边?”
“照常开采。”
李长山语气笃定。
“经此一遭,周安短期内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