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盘坐玉榻,心神与山河鼎交融,丝丝清辉自鼎身溢出,混同此地精纯温和的灵泉之气,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黯淡的太阴真晶。
伤势虽重,根基未损,在这等宝地辅以灵丹,恢复速度比预想快上不少。
他神识内敛,却能清淅感知到室外赵勇如老松磐石般的气息,以及竹梢阴影里,螳妖那收敛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凶戾妖气。
这份安宁,来之不易。
“咔嚓。”
极细微的,并非竹枝断裂,而是某种禁制被无形之力轻轻触动的声响。
李长山闭合的眼睑未动,心神却是一凛。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赵勇沙哑低沉的喝问:“谁?”
“赵长老,是在下,奉掌门之命,为李校尉送来今日的清心玉露”。”
一个年轻躬敬的声音响起,是云鹤真人指派的那名心腹弟子,名唤清风。
赵勇枯爪般的右手隐在袖中,煞气引而不发。
浑浊老眼扫过对方双手捧着的玉瓶,又细细感知其周身气息,确认无误,方才侧身让其将玉瓶放在外间石桌上。
“放下即可。”
“是,弟子告退。”
清风躬身行礼,目不斜视,悄然退去,步伐轻捷,显是修炼过不俗的身法。
赵勇待其走远,才取过玉瓶,指尖煞气缭绕,仔细查验数遍,确认无毒无害,灵力充沛,方才送入静室。
李长山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香气沁人心脾。
他缓缓饮下,玉露入喉,化作温和暖流,抚平经脉中因急速修复而产生的细微灼痛。
“云鹤倒是守信。”
李长山淡淡道,目光通过竹窗,望向流云殿方向,“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勇冷哼一声:“玄骨那老小子,贼心不死。昨夜他派出去的弟子,至今未归。怕是去搬弄是非了。”
李长山指尖轻轻敲击玉榻边缘,发出笃笃轻响。
“冯金城——————玄珏————若玄骨真能搬来此人,倒是有些麻烦。”
玄珏真人,乃清风谷上任掌门首徒。
修为据说早已是筑基后期,因与云鹤理念不合,多年前便离谷前往冯金城开辟别府,自立门户。
其人性情乖戾,手段狠辣,若他被玄骨说动,借“清理门户”或“夺回宗门至宝”之名插手,云鹤怕是难以抵挡。
届时,自己这“恩人”的身份,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面前,恐怕脆弱不堪。
“校尉,要不要————”赵勇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切的手势。
他行事向来直接,信奉斩草除根。
李长山摇头。
“此时动手,正中玄骨下怀,给了他们发难的借口。云鹤尚在摇摆,我们不宜先撕破脸。”
他沉吟片刻,道。
“赵叔,你暗中留意谷内灵力流向,尤其是护山大阵的节点。若玄骨真有异动,必先动摇阵法根基。”
“螳妖对灵气波动敏锐,让它也多加留意。”
“明白。”赵勇点头,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竹影之中。
李长山重新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山河鼎。
鼎内那方模糊山河,因汲取了此地灵泉与戊土矿脉的遥相呼应,似乎清淅了一丝。
他能感觉到,野人涧方向的戊土精金之气,正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被山河鼎缓缓牵引,虽极其微弱,却绵绵不绝。
“地元灵乳————若能得之,不仅山河鼎本源可加速恢复,或许对我凝结金丹,亦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一个念头愈发清淅。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掌控野人润的矿脉内核。
这清风谷,绝非久留之地。
流云殿,掌门静室。
云鹤真人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显现的,正是听竹小筑外围的景象。
他看到清风安然退出,赵勇依旧警剔,竹林深处螳妖的气息若隐若现。
“师兄,你看,李长山分明已能自行吸纳灵气,恢复速度惊人。那尊宝鼎之能,远超你我想象。”
玄骨真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蛊惑。
云鹤真人挥手散去水镜,面色沉静。
“那又如何?他恢复得快,于我清风谷抵御妖王,岂非好事?”
“好事?”
——
玄骨嗤笑,“师兄何必自欺欺人?待他恢复,乃至丹成,这南境还有我等立锥之地?那戊土精金矿脉,还有我清风谷的份吗?”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昨夜我已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