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狗看着那本泛黄的《林氏灵植手札》。
他并非草木之修,却也知此物于丹堂、于灵田司的分量。
“来人。”
三狗唤来文书。
“将此手札誊抄三份,原本珍入库房,一份送丹堂张长老处,一份送灵田司主事,剩下一份————存入传功阁杂学楼,设五十贡献点可阅。
文书领命而去。
三狗起身行至窗边,远眺城东那片新绿盎然的灵田,心中盘算。
林家此举,是真心依附的表征,需得善待。
那林清荷灵动机敏,林守拙心性沉静,都是可造之材,或可让小花多加留意正思忖间,天际极远处,似有一道流光一闪而逝,速度奇快。
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那方向————似是青岚山深处?
三狗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兆。
近几日,城外灰雾似乎比往常更显沉滞,山中兽吼也零星多了些,虽未成气候,但总觉有些异样。
他摇摇头,只道是自己多虑。
或许是矿脉之事引得各方关注,有些宵小窥探罢了。
铁壁城东,灵田司辖下,暖泉溪畔。
林清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刚分株的“月光藓”,将其安置在溪边特意开辟的阴湿石缝中。
这是手札上记载的一种低阶灵植,喜阴湿,能自发微光,虽无大用,却能宁神静气。
——
女孩指尖溢出淡绿灵力,轻柔抚过苔藓叶片,那藓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几分,泛起莹莹光泽。
“清荷丫头,你这手蕴灵术”倒是天生的。”
一旁指导的老灵植夫啧啧称奇,“比你哥强多了,那小子就知道对着石头发呆。”
林清荷抿嘴一笑,脸颊泛起红晕。
“冯爷爷过奖了,是这暖泉溪的水好,灵气足。”
她抬头望向西边那巍峨连绵,雾气缭绕的青岚山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冯爷爷,您说山里————是不是要下雨了?感觉闷得慌。”
老灵植夫眯眼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层低垂,摇头道。
“不象下雨,这鬼天气,年年这时候都这样,煞气重嘛。不过今年————好象格外沉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听说深处不太平,前几日巡山的队伍,在百里外撞见了几头不该在那出现的妖兽,慌慌张张的,象是被什么撵出来的。”
林清荷正要细问,忽觉脚下大地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震颤,溪水也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远处山中,似乎传来一声咆哮,虽相隔极远,仍让她心口一紧。
与此同时,野人涧,“九地厚土阵”内。
李长山正与匆匆赶来的清风谷阵法大师——玄玑真人,一同勘察那内核石厅的天然禁制。
玄玑真人乃云鹤真人师弟,专精阵法,虽只是筑基初期,但于禁制一道造诣颇深。
二人立于石厅边缘。
前方丈许外,一片土黄色的光晕流转。
光晕之内,隐约可见一方尺许见方的乳白色小池,氤氲灵机,正是地元灵乳!
池旁岩壁上,镶崁着点点暗金色光泽,乃是戊土精金原矿。
“妙,妙啊!”
玄玑真人手持一面八卦罗盘,眼中放光。
“此乃后土载物禁”,非攻非守,重在封”与蕴”,借地脉之力自成循环,难怪外力难破。”
“强行冲击,确会引动整个矿脉地气反噬。”
李长山微微颔首:“玄玑道友可有破解之法?”
“需以阵破阵。”
玄玑真人捻须道。
“寻其灵气流转节点,布下导引灵枢阵”,如同疏浚河道,缓缓引导其力,削弱禁制,而非硬撼。”
“只是————此阵布置极耗心神材料,且需时时调整,非一日之功。”
“无妨,道友尽管施为,所需材料,我李氏一力承担。”
李长山果断道。
正待细商布阵细节,他怀中山河鼎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几乎同时,一旁趴伏的白骨螳螂妖猛地抬起狰狞头颅,复眼转向洞窟之外,发出嘶鸣。
赵勇霍然睁眼。
“校尉,螳妖示警,山中有大变!”
李长山神识瞬间铺开,穿透厚土阵,向着青岚山深处蔓延。
百里、二百里、三百里————他的脸色逐渐凝重。
以往虽煞气弥漫,但生灵气息分布尚有规律。
可此刻,无数妖兽的气息正从极深处疯狂向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