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青岚山深处好象有仙宫现世。”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压低声音说道。
同桌的瘦高个儿嗤笑一声:“胡扯,那地方煞气冲天,多少修士有去无回,哪来的仙宫?”
“千真万确,”络腮胡急道,“西街那个病腿老赵头,当年可是青岚山最好的猎户,前几日喝醉了亲口说的。”
“他说三十年前在落霞坳追猎银线貂时,恰逢大雾散去,云霞之中竟现出金光楼阁,虽然片刻就消失了,但那景象绝非寻常。”
旁边一个年轻猎户插话道。
“老赵头?他不是去年才被煞兽咬断了腿吗?怕是神志不清了吧?”
又一人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东城快刀刘”也瞧见了。就在黑石崖西边百里外的断魂谷上头。雾气散开的刹那,他亲眼见到朱漆飞檐的一角,还隐约听到钟磬之音呢。”
“断魂谷?”先前那瘦高个儿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绝地啊,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的。”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既有贪婪,也有恐惧。
仙宫现世意味着莫大机缘,可葬龙渊的凶名又让人望而却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番对话早已被角落里一个身着靛蓝官袍的少年尽数听了去。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眼清秀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默默放下茶杯,留下几文钱,悄然离去。
卫司情报房内,烛火摇曳。
三狗将七份密报在案上一一铺开,这些来自不同渠道的消息却都指向同一件事。
青岚山深处的异象。
“西街赵老栓,炼体三层,左腿断于黑风煞狼之口。三日前醉酒声称三十年前在落霞坳见金光楼阁,酒醒后矢口否认,神色惊惶。”三狗轻声念着第一份密报,眉头微蹙。
“东城刘一手,炼体四层巅峰,擅追踪匿迹。半月前为采断肠草入断魂谷外围,称见飞檐一角,隐有钟磬之音。次日失踪,暗影卫追踪至断魂谷外围,只发现残破皮甲与血迹。”
“北营王麻子,流民,原白河县矿工。五日前于秃鹫岭拾荒,称日落时分见深涧中有
七彩流光冲天,勾勒殿宇轮廓。后得不明银钱五两,大肆挥霍,被拘后坚称眼花。”
“南巷孙瞎子,无修为,七日前称夜观星象,见煞云深处有文曲武曲星辉交映成宫阙之形。暗影卫潜入其居所,发现清风谷特有的清心符灰烬——”
三狗的眉头越皱越紧。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黑石崖以西那片被标注为“葬龙渊”的绝地。
而清风谷的卷入,更让事情透出几分阴谋的气息。
这时,一名暗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递上又一份密报。
“黑石崖矿坑西侧岩层近日震动异常,隐有金铁交鸣之声,非人力所为。矿工们都不敢靠近了。”
三狗接过密报,神色凝重。
地脉异动,这与仙宫传闻是否有关?
他不敢怠慢,立即将这一切整理成册,前往卫司顶楼禀报。
卫司顶楼,山河鼎清光流淌。
“清风谷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李长山听完,语气平静却,“葬龙渊十死无生,他们想借此地葬送我李氏精锐。”
三狗小脸紧绷:“校尉,是否弹压流言?擒拿散布者?”
“堵不如疏。”李长山目光深邃,“流言已起,人心浮动。强压,反显心虚。清风谷要我们疑,要我们动,那便动给他们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青岚山方向。
“组建探察队,前往黑石崖以西百里境内,止步葬龙渊外。绘制地形、探查地脉、确认异象虚实,但绝不入渊。”
三狗惊讶地抬头:“校尉,这岂不是正中了清风谷的圈套?”
李长山嘴角微扬。
“清风谷想看我李氏如何应对,那便让他们看个明白。但要记住,此次只为探查,绝非深入。让赵叔领队,配足装备,若遇险情,立即撤退。”
“人选方面,暗影卫地龙、夜枭。战兵营什长铁熊、鬼影。工械坊符师周墨,灵田司药师吴一手。”
“装备上,工械坊最新破煞重弩、金丝软猬甲、清心玉佩、千里镜、引路蜂、爆炎符十枚、土遁符三枚、金玉断续膏三瓶、上品小回气丹十粒。”
探查范围卡在葬龙渊边缘,人选精锐,装备精良,这非送死,而是武装侦察。
“告诉他们,”
李长山目光如电,“此行,只为探路。见异象,记录,遇险地,标记,遇强敌,退。
“凡有擅入葬龙渊者,斩。凡泄露行踪者,斩。”
“是。”三狗重重点头,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