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糙,但底扎实。授铁纹牌!去匠造营报到!”
一枚刻着“王铁锤,青石流民,匠字柒贰,卫功:零”的铁牌递出。
王铁锤颤斗着手接过,浑浊的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另一队。
“孙二狗!炼体四层!会使刀!”
“验!”战兵营什长(铜纹)踏前一步,气血鼓荡,“接我三拳!”
砰!砰!砰!
孙二狗跟跄后退,嘴角溢血,却咬牙站稳。
“还行!授铁纹牌!入预备营!”什长点头。
孙二狗抹去血迹,咧嘴一笑,接过铁牌。
乱世,有口饭吃,有刀练,便是新生。
济安粥棚。
热气蒸腾。
大锅稀粥翻滚,米香混合着咸菜气息。
老弱妇孺排着长队,眼神麻木又带着一丝感激。
几名药庐学徒在张氏指点下,为病患施针、分发清源散。
粥棚旁,一块丈许高的青石碑矗立,上书“李氏济安,仁义泽被”八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谢李家老爷!谢卫所恩典!”名老妪捧着破碗,颤巍巍跪下。
“快起来!粥还热乎!”分发粥食的辅兵连忙搀扶,脸上与有荣焉。
清源商会,后院密室。
烛火昏黄。
三狗小脸紧绷,对面坐着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绸衫、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此人乃是前青石县户房典吏,陈砚之。
“陈老,洪泽初立,百废待兴。民政繁杂,尤缺精于钱粮刑名之老吏。”三狗声音沉稳,推过一枚铜纹卫功牌,“卫司经历房,虚位以待。双倍俸禄,卫功另计。卫所—保你陈家老周全。”
陈砚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铜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因得罪上官被革职,家产抄没,流落江湖。
这枚铜牌,是重拾尊严的阶梯,更是庇护家人的诺言。
“老朽——愿效犬马之劳!”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应诺。
另一处暗巷。
一名背着药箱、面色蜡黄、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郎中,此人乃是江湖游医,吴一手。
他警剔地打量着面前商会伙计递上的素白纸笺。
“清源商会,诚聘药师。药庐坐诊,或随军医。俸禄从优,丹药典籍共享。卫所—不问出身。”
吴一手捏着纸笺,指尖微微颤斗。
他因误用虎狼之药致人伤残,被仇家追杀,如丧家之犬。
这纸笺,是避风港,更是重操旧业的契机。
“我——去!”
暖泉堡药庐。
张氏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吴一手,指尖金针微探,刺入其腕脉。
“脉象浮滑,肝火郁结—你用过五毒草’?”张氏声音平淡。
吴一手脸色骤变,冷汗涔涔:“夫——夫人明鉴!小人——曾误用——”
“药理尚可,心性需磨。”张氏收回金针,“去炮制堂,跟刘师傅学三个月。若安分,可留用。”
“谢夫人!谢夫人再造之恩!”吴一手噗通跪倒,涕泪横流。
卫司情报房。
光线昏暗。
三狗面前,站着三名如同融入阴影的男子,这三人乃是江湖斥候,代号为“影鼠”、“夜枭”、“地龙”。
“从今起,你们隶属暗影卫’,是我直属情报队,代号不变。”
三狗声音冰冷,“任务:监察流民营异动,追踪可疑人员,渗透邻县黑市。每月,凭功绩领暗影点’,可兑贡献点、丹药、甚至——功法!”
“是!主事!”三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传功阁静室。
李长山盘膝而坐,山河鼎悬于身前。
鼎口清光流转,映照着案上几份招贤名录。
他指尖微动,一缕神识探入鼎中,鼎身金纹微亮,一股洞彻人心的波动悄然扩散。
陈砚之—心绪激荡,有怨气,但更多是对李氏庇护的感激。
可用。
吴一手——徨恐不安。
可用,需磨砺。
影鼠——狡诈如狐,忠诚待考,然追踪之术确为急需。
可用,需枷锁。
神识扫过,人心如镜。
李长山提笔,在名录上勾下名字。
可用者,入洪泽棋局。
异心者,无声湮灭。
堡外流民营,归化司的木棚依旧喧器。
堡内,匠造营的炉火彻夜不息。
暗处,清源商会的马车悄然驶向邻县。
一切,都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