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三狗远谋
  “艺糙,但底扎实。授铁纹牌!去匠造营报到!”

    一枚刻着“王铁锤,青石流民,匠字柒贰,卫功:零”的铁牌递出。

    王铁锤颤斗着手接过,浑浊的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另一队。

    “孙二狗!炼体四层!会使刀!”

    “验!”战兵营什长(铜纹)踏前一步,气血鼓荡,“接我三拳!”

    砰!砰!砰!

    孙二狗跟跄后退,嘴角溢血,却咬牙站稳。

    “还行!授铁纹牌!入预备营!”什长点头。

    孙二狗抹去血迹,咧嘴一笑,接过铁牌。

    乱世,有口饭吃,有刀练,便是新生。

    济安粥棚。

    热气蒸腾。

    大锅稀粥翻滚,米香混合着咸菜气息。

    老弱妇孺排着长队,眼神麻木又带着一丝感激。

    几名药庐学徒在张氏指点下,为病患施针、分发清源散。

    粥棚旁,一块丈许高的青石碑矗立,上书“李氏济安,仁义泽被”八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谢李家老爷!谢卫所恩典!”名老妪捧着破碗,颤巍巍跪下。

    “快起来!粥还热乎!”分发粥食的辅兵连忙搀扶,脸上与有荣焉。

    清源商会,后院密室。

    烛火昏黄。

    三狗小脸紧绷,对面坐着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绸衫、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此人乃是前青石县户房典吏,陈砚之。

    “陈老,洪泽初立,百废待兴。民政繁杂,尤缺精于钱粮刑名之老吏。”三狗声音沉稳,推过一枚铜纹卫功牌,“卫司经历房,虚位以待。双倍俸禄,卫功另计。卫所—保你陈家老周全。”

    陈砚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铜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因得罪上官被革职,家产抄没,流落江湖。

    这枚铜牌,是重拾尊严的阶梯,更是庇护家人的诺言。

    “老朽——愿效犬马之劳!”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应诺。

    另一处暗巷。

    一名背着药箱、面色蜡黄、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郎中,此人乃是江湖游医,吴一手。

    他警剔地打量着面前商会伙计递上的素白纸笺。

    “清源商会,诚聘药师。药庐坐诊,或随军医。俸禄从优,丹药典籍共享。卫所—不问出身。”

    吴一手捏着纸笺,指尖微微颤斗。

    他因误用虎狼之药致人伤残,被仇家追杀,如丧家之犬。

    这纸笺,是避风港,更是重操旧业的契机。

    “我——去!”

    暖泉堡药庐。

    张氏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吴一手,指尖金针微探,刺入其腕脉。

    “脉象浮滑,肝火郁结—你用过五毒草’?”张氏声音平淡。

    吴一手脸色骤变,冷汗涔涔:“夫——夫人明鉴!小人——曾误用——”

    “药理尚可,心性需磨。”张氏收回金针,“去炮制堂,跟刘师傅学三个月。若安分,可留用。”

    “谢夫人!谢夫人再造之恩!”吴一手噗通跪倒,涕泪横流。

    卫司情报房。

    光线昏暗。

    三狗面前,站着三名如同融入阴影的男子,这三人乃是江湖斥候,代号为“影鼠”、“夜枭”、“地龙”。

    “从今起,你们隶属暗影卫’,是我直属情报队,代号不变。”

    三狗声音冰冷,“任务:监察流民营异动,追踪可疑人员,渗透邻县黑市。每月,凭功绩领暗影点’,可兑贡献点、丹药、甚至——功法!”

    “是!主事!”三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传功阁静室。

    李长山盘膝而坐,山河鼎悬于身前。

    鼎口清光流转,映照着案上几份招贤名录。

    他指尖微动,一缕神识探入鼎中,鼎身金纹微亮,一股洞彻人心的波动悄然扩散。

    陈砚之—心绪激荡,有怨气,但更多是对李氏庇护的感激。

    可用。

    吴一手——徨恐不安。

    可用,需磨砺。

    影鼠——狡诈如狐,忠诚待考,然追踪之术确为急需。

    可用,需枷锁。

    神识扫过,人心如镜。

    李长山提笔,在名录上勾下名字。

    可用者,入洪泽棋局。

    异心者,无声湮灭。

    堡外流民营,归化司的木棚依旧喧器。

    堡内,匠造营的炉火彻夜不息。

    暗处,清源商会的马车悄然驶向邻县。

    一切,都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