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政令正式颁布
长叹,认清了现实。

    洪泽,已无朝廷,唯有李氏。

    卫司经历房。

    门庭若市。

    长队如龙,从衙门口一直排到堡门广场。

    流民、遗孤、小商户、乃至昔日富户,人人紧攥着发黄、破损、甚至字迹模糊的旧契,眼神忐忑。

    “姓名?”

    “王二狗。”

    “原契?”

    “县西坡村——三亩薄——契纸——被煞兽撕了——”

    “可有人证?”

    “有!有!隔壁李老汉!还有—还有卫所开荒队的张队正!都能作证!”

    “按手印!登记!”

    一枚黝黑的“卫产田契牌”递出,正面刻着“王二狗,洪泽卫田丁字柒叁贰,田三亩”,背面玄铁卫令与山河鼎纹交相辉映。

    王二狗颤斗着手接过铁牌,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浑浊的眼中泪水滚落:“谢—谢大!谢李家!谢卫所!”

    “下一位!”

    “赵有财!东市“赵记布庄”!这是——这是县衙发的旧契——”

    “查验!”三狗坐镇主案,小脸紧绷。

    一旁,数名原县衙老吏(已被收编)满头大汗,飞快核对着堆积如山的旧档。

    周文清脸色灰败,在一旁垂手侍立,如同木偶。

    “铺面位置——对。面积——旧契记载模糊,需卫所丈量队复核!”

    “大人!这——这铺子后面还有个小院,旧契没写——”

    “隐匿?”三狗目光如冰。

    “不敢!不敢!小人愿补缴税款!”赵有财冷汗涔涔。

    “按新规!隐匿面积,罚没三月营收!补登造册!”三狗声音冰冷,“再有下次——

    收回契牌!”

    “是!是!”赵有财如蒙赦,颤斗着接过新契牌。

    从今往后,他的身家性命,皆系于李氏一念。

    堡外新垦区。

    卫所丈量队,由战兵营抽调,手持特制的丈量绳和罗盘,在田间地头奔走。

    凡有争议边界,卫所令旗所指,便是法度。

    昔日因田亩争执大打出手的流民,在寒光闪闪的附煞长矛下,禁若寒蝉,乖乖接受丈量,领取新契。

    山林边缘。

    “资源卫税”征收点设立。

    几名老猎户,持新契牌,缴纳了定额的兽皮、药材作为税款,换取进山狩猎的许可木牌。

    无牌入山?

    巡山的卫所战兵,手中的破煞弩箭,便是警告。

    县衙旧址。

    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

    昔日像征权力的朱漆大门早已腐朽,门楣上“洪泽县衙”的残破匾额斜挂,在风中吱呀作响。

    周文清独自一人,立于废墟前,望着远处卫司衙门方向飘扬的玄铁卫旗,眼神空洞。

    他怀中那枚像征县丞身份的铜印,却已毫无分量。

    洪泽县,再无县尊,只有李指挥使。

    卫司衙门顶楼。

    李长山凭栏远眺。

    堡内,匠造营炉火映红半边天,工械坊锤声铿锵。

    堡外,新垦田亩阡陌纵横,金穗稻浪翻滚。

    商队车马辚辚,玄色“清源”旗在风中猎猎。

    怀中山河鼎温热,鼎口清光流转,悄然吸收着这片土地上种种驳杂意念,在金纹流转间,被炼化。

    此前卫税、政令等都是试运行,此次算是正式颁布了。

    如今权柄归一统,洪泽尽归李氏。

    李氏的根,深扎焦土,更探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