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遗孤排成长龙,眼神徨恐又带着一丝希冀。
“姓名?”
“王……王二狗……”
“原籍?”
“青……青石县……”
“可有一技之长?”
“会……会打铁……”
“按手印!”
一枚刻着“王二狗,青石流民,丁字柒叁贰,卫功:零”的青竹牌,递到一双粗糙颤斗的手中。
“凭此牌,可至西棚领糙米半升!明日卯时,城西采石场报到!一日卫功……十点!”文书声音干涩。
王二狗攥紧竹牌,如同攥住救命稻草,浑浊的眼中,燃起微光。
力气,换活路!
城东废墟。
炉火重燃!
临时搭建的工棚连绵。
数十名铁匠赤膊上阵,挥汗如雨!
铁锤砸在烧红的铁胚上,火星四溅!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不再是刀枪剑戟,而是锄头、犁铧、柴刀、铁钉!
“李师傅!领精铁五十斤!打制锄头三十把!三日交货!卫功三百点!”卫功使,原铁衣卫什长,递上盖有玄铁卫令的领料单。
“得令!”老铁匠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
卫功!
三百点!
可兑三斗粮!
够全家吃半月!
他抡锤更狠,炉火更旺!
泥瓦匠搅拌着石灰、黏土,砌筑着临时屋舍的砖墙。
木匠锯木刨板,赶制门窗。
药师在棚内分拣药材,熬制清源散。
匠造营,如同巨大的蜂巢,在焦土上嗡鸣运转!
每一锤,每一刀,每一砖,都刻着“卫功”二字!
城外战场。
焦尸遍地,腥臭扑鼻。
李大牛亲率百名卫所亲军,如同铁闸,扼守四方。
数十队战兵营新卒,在各自队正(原铁衣卫骨干)的厉声呵斥下,强忍恶心与恐惧,用简陋的工具,翻检着堆积如山的魔物残骸!
“快!剥下这头铁甲猪的硬皮!整张!别弄破了!”
“剁下妖狼的爪子!淬毒!药师营有用!”
“捡!所有铁片!箭头!刀把!一块都不能落下!熔了都是好铁!”
“磨蹭什么!想挨鞭子吗?!”
鞭影呼啸!
呵斥如雷!
新卒们脸色惨白,手脚却不敢停。
一车车沾满黑血的骨甲、利爪、碎铁,被运回城内匠造营。
资源,从死亡中榨取!
校场。
尘土飞扬,吼声震天!
四百名战兵营新卒,身着灰色号服,手持沉重的精铁长矛,在烈日下操练!
“铁衣桩!站!”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给老子站稳了!”
“噗通!”一名瘦弱少年腿一软,栽倒在地。
“废物!”队正(原铁衣卫悍卒)鞭影如电!
啪!
血痕立现!
“起来!站不稳,就滚去喂魔物!”
少年咬牙爬起,满脸尘土混着血泪,眼中却燃起凶光!
乱世!
力量就是命!
“破煞矛!刺!”
“杀!杀!杀!”
长矛如林刺出!
动作生涩,却带着一股狠劲!
矛尖寒光闪铄,直指前方草扎的魔物靶标!
“没吃饭吗?用力!刺穿它!想想死在魔物爪牙下的亲人!”
吼声如雷!
新卒们双目赤红!
仇恨与求生欲,化作力量!
阴影高台。
赵勇枯槁的身影独立。
浑浊的眼睛扫过校场,如同鹰隼俯瞰羊群。
他枯爪微抬。
“铁血战阵!变!”
嗡——!
下方,百名卫所亲军瞬间结阵。
暗金光罩撑开。
金刚符文流转。
血色锋芒吞吐!
一股铁血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入阵!”赵勇沙哑低喝。
一队新卒被驱赶入阵。
“啊——!”光罩内,凶煞之气翻涌!
如同无形重锤砸在心神。
新卒们瞬间脸色煞白,气血翻腾,动作迟滞。
“顶住!”队正厉吼。
“杀!”新卒们嘶声咆哮,长矛乱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