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官在!”周文清噗通跪倒,不敢抬头。
“原县衙文书、钱粮、户籍、刑名属官,悉数并入卫司!归你……暂管!”李长山声音冰冷,“三狗总理卫司诸务!你等,为其副贰!过往不究!若再阳奉阴违……”他顿了顿。
“桀桀……”阴影中,赵勇枯槁的脸上露出狰狞笑意,枯爪间暗金凶煞之气一闪而逝!
那枚冰冷的“勇毅尉”铁牌在他指间翻转。
周文清浑身剧颤,磕头如捣蒜:“下官不敢!定当鞠躬尽瘁!辅佐李经历!”
权力被彻底耻夺。
性命系于李氏一念。
“资源!”
李长山最后道,目光扫过焦黑的窗外,“洪泽县内,所有无主之地、荒废矿脉、损毁商铺、官田……皆由卫所接管!登记造册!凡愿开垦荒地者,授田!三年免赋!凡愿经营商铺、工坊者,可向卫司申请‘卫引’(经营许可),享税赋减免!凡有主之地,需至卫司重新报备,按新制缴纳‘卫税’!”
“卫税?”
周文清下意识抬头,触及李长山冰冷的目光,又猛地低下,“大人……朝廷税赋已免,这卫税……”
“卫税,非国税!”
李长山声音斩钉截铁,“乃洪泽卫自筹之资!用于养军!筑城!抚恤!重建!凡洪泽境内,商贾行旅,田亩产出,皆需缴纳!税率……按朝廷旧制五成!由卫司统一征收、支配!帐目……三狗总理,朝廷可随时稽查!”
五成!
周文清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将洪泽的经济命脉,彻底攥在李氏手中。
朝廷敕封的卫所指挥使,有权自筹军资。
洪泽已成焦土,朝廷默许李氏重建,这“卫税”,便是默许的代价。
更是李氏扎根洪泽,汲取养分的根须。
“是!下官……明白!”周文清低下头,眼中只剩绝望的臣服。
洪泽,已彻底姓李!
而掌舵的,是这位不动声色的昭武校尉。
“李指挥使!”
周侍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郑重,“陛下念尔忠勇,断臂护民,特赐‘生生造化丹’一枚!此丹乃太医院秘制,蕴含磅礴生机,可肉白骨,续断肢!望尔珍重圣恩,早复雄风,永镇洪泽!”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由一名甲士躬敬奉上。
丹香弥漫,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李铁柱独眼精光爆射。
他猛地起身,仅存的右拳重重捶胸。
“臣!李铁柱!叩谢陛下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他毫不尤豫,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嗡——!
一股磅礴浩瀚,带着无尽生机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李铁柱魁悟的身躯猛地一震。
左臂那深可见骨、焦黑翻卷的恐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
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迅速接续、愈合。
焦黑坏死的血肉脱落,粉嫩的新肉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
筋脉延伸。
皮膜复盖。
短短数息之间,一条完好无损,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手臂,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断肢重生!
“吼——!”
李铁柱感受着左臂奔涌的力量,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吼。
炼体九层大圆满的气血再无滞涩,奔涌如怒涛。
金刚不坏之躯,彻底恢复。
威势更胜从前!
堂下众人,无不震撼。
朝廷恩威。
深不可测!
焦土之上,生机勃发。
城外,巨大的工地如同苏醒的巨兽。
工部匠作营的官员,在卫所士卒,李大牛亲军的“护卫”下,“指导”着数千流民、遗孤,挥汗如雨。
巨大的青石被开采、打磨。
深达数丈的地基在焦土上挖掘、夯实。
新的城墙轮廓,在血与火的馀烬中倔强升起。
卫功榜前,人头攒动。
青壮们看着“筑城一日,十卫功”、“开荒一亩,五卫功”、“十卫功兑粮一斗”、“百卫功兑清源散一瓶”、“千卫功可申请军户资格”的告示,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力气,换活路!
换未来!
城内,临时营区。
李大牛赤膊上阵,吼声如雷!
数千名选拔出的青壮,穿着灰色号服,手持木矛,在尘土中操练刺、扎、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