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血火工分
    青岚山的风,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在李氏堡的残破城墙上呜咽。

    三天三夜的血战,如同炼狱的溶炉,将堡墙染成了暗红色。

    断折的附煞长矛深深插在巨大的煞化熊罴眼框里,精铁打造的符甲碎片散落在被利爪撕开的妖兽胸腔旁。

    城下堆积如山的兽尸,在残馀秽煞之气的侵蚀下,正缓慢地腐烂膨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堡内,气氛压抑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铁卫们拄着长矛,倚在血迹斑斑的墙垛后喘息,符甲破损,人人带伤,眼中是劫后馀生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惊悸。

    辅兵营的汉子们沉默地搬运着同袍的遗体,清理着堵塞信道的碎石和扭曲的兵器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李长山站在最高的了望塔残骸上,炼气五层的神识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疲惫不堪的堡众。

    煞火枪斜插在身侧,枪尖凝固的黑血在寒风中变得暗沉。

    他身旁,李铁柱独眼布满血丝,淡金色的鳞甲虚影黯淡无光,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被粗麻布紧紧裹住,渗着暗红的血。

    赵勇枯槁的身躯靠在断壁上,气息微弱,胸前衣襟被黑血浸透,方才正是他以凶煞破罡爪,硬生生撕开了一头炼体八层巅峰煞化妖虎的咽喉,为李长山创造了绝杀的机会,代价是凶煞反噬加剧,本源震荡。

    “三天……终于退了……”李铁柱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馀生的沉重。

    “只是暂时。”李长山声音低沉,目光投向青岚山深处那依旧翻腾不休的黑煞井,“煞主未动,这兽潮……不过是开胃菜。下一次,只会更凶。”

    堡内,压抑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算盘声打破。

    议事厅内,油灯昏黄。

    三狗小脸紧绷,眼窝深陷,面前摊开的帐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

    他手中的炭笔飞快地勾画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粮食……官仓存粮只剩三成!清源散……库存告罄!箭矢……损耗七成!符甲……破损过半!”三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却异常清淅,“堡内伤者三百馀,每日口粮、汤药消耗巨大!城外流民……又增两千!都在等粮!”

    “钱呢?”李长山走进议事厅,声音平静。

    “刘世通抄没的赃款、商铺罚没……折银八千两!”三狗抬起头,小眼睛里闪铄着精光,“但有钱……现在也买不到足够的粮和药!周边几县都遭了灾,粮价飞涨!黑市……更是翻了十倍!”

    “买!”李长山斩钉截铁,“高价买!有多少买多少!银子不够,就用缴获的妖兽材料、矿石抵!让孙掌柜动用所有人脉!不惜一切代价,把粮食和药材运回来!”

    “是!”三狗重重点头,随即又道,“爹,光靠买……不是长久之计!堡内人力紧张,修墙、制甲、制药、巡逻……处处缺人!城外流民虽多,但人心不稳,白养着……是负担!”

    “你有主意?”李长山看向儿子。

    “工分制!”三狗小脸严肃,铺开一张新写的章程,“从今日起,李氏堡辖内,所有劳役、参军、贡献,皆以‘工分’计酬!”

    他指着章程,条理清淅:

    “1.劳役:修筑堡墙、挖掘壕沟、搬运物资、清理战场……按工时、强度,每日结算工分!”

    “2.参军:添加民防团、铁卫、辅兵营,按等级、战功,月结工分!战死……抚恤工分翻倍,由其家人继承!”

    “3.技艺:铁匠、木匠、药师、阵法师……凭手艺等级、贡献成果,核发工分!”

    “4.情报:提供有效情报,如兽潮动向、流寇踪迹、药材产地,核实后重赏工分!”

    “工分可兑换什么?”李铁柱沉声问。

    “粮食!清源散!甚至……”三狗眼中精光一闪,“低阶防护器具,如简易皮甲、精铁匕首!兑换比例,由我们定!粮食每日限量供应,优先保障伤员和战兵!清源散和器具……价高者得!想要活命,想要更好的东西,就得拼命挣工分!”

    “好!”李长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策甚好!既能调动人力,又能筛选精壮,更能控制资源流向!三狗,此事由你全权负责!章程细化,立刻张贴公示!”

    “是!”三狗精神一振,立刻伏案疾书。

    堡内一角,临时搭建的药棚里,药香浓郁。

    张氏熬得双眼通红,正带着几名药师学徒,将最后一点金线兰粉末撒入沸腾的药锅。

    清源散的原料,已近枯竭。

    “娘!清源散……快没了!”一名学徒焦急道。

    张氏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棚外排成长队、眼巴巴等待的伤患,眉头紧锁。

    她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匣上,里面是玄尘子储物袋中缴获的几卷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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