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铁堡粮策
    青岚山脚下,李家村已彻底改换了门庭。

    昔日篱笆环绕的村落,如今被一道丈许高的夯土包砖堡墙取代,墙头垛口森严,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木石结构的角楼,插着绣有“李”字的黑底金边旗。

    堡门以百年铁木打造,外包精铁,沉重厚实,上书三个遒劲大字。

    李氏堡!

    字迹深陷寸许,正是李铁柱以炼体九层“金刚不坏”的指力硬生生凿刻而成,每一笔都透着铁血杀伐之气。

    堡内格局焕然一新。

    原本散乱的泥坯房被推倒大半,沿着守护铁壁阵外围,新建起一排排规整的青砖瓦房,屋顶覆着厚实的茅草或瓦片,道路铺着碎石,两侧挖了排水沟。

    中心局域,药田被精心呵护的篱笆围起,聚灵阵微光流转;

    李铁柱家的小院扩建了厢房;

    新修的议事厅宽敞明亮,可容纳数十人;

    最大的变化是打谷场,被彻底推平扩建,铺上细沙,成了护卫队专用的演武校场。

    此刻,校场上呼喝震天!

    四十名披挂半身皮甲、手持精铁长矛的护卫队员,在李大牛的厉声指挥下,正操练小三才合击阵。

    三人一组,前二后一,长矛如林,进退有据。

    炼体一层者二十人,筋骨初成,动作稍显生涩,但眼神坚定;

    炼体二层者十二人,铜皮铁骨初显,步伐沉稳,矛尖带风;

    炼体三层者八人,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动作迅猛精准,是当之无愧的锋锐尖刀!

    李大牛一身精铁锁子甲,手持一杆新淬炼的丈二点钢矛,炼体四层“铜皮铁骨”的气血鼓荡,如同小战神般在场中穿梭督战,吼声如雷:“扎!稳!转!刺要狠!守要严!记着!你们身后是爹娘妻儿!是李氏堡四百多口!”

    堡内人口已突破四百大关。

    除了原本的村民,更多是闻讯投奔的流民和匠户。

    堡西新辟的“匠作区”,炉火日夜不熄。

    老吴头带着几个徒弟,正挥汗如雨地锻打农具和兵器胚子,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堡东的“农垦区”,新开垦的坡地上,麦苗已抽出嫩芽,妇孺们忙着除草浇水。

    守护铁壁阵的淡黄色光晕日夜流转在内核局域,如同无形的屏障,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精铁器、宁神散、清源散,通过孙氏货栈源源不断流入洪泽县城,李氏堡的名声与财富如同滚雪球般增长。

    财富带来了底气,也引来了觊觎的目光。

    李家小院深处,月光如水银泻地。

    小花盘膝坐在院中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小脸恬静,呼吸悠长。

    她不再是懵懂地被动吸收月华,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那股纯净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太阴炼形法》的入门法诀在她心中默念,稚嫩却无比专注。

    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银辉,心口处那颗银白色的凝丹虚影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引动周围的月华随之轻舞,仿佛月光精灵在为她伴舞。

    炼气二层的境界在她身上显得如此自然、和谐,月华抚慰的范围已悄然扩展到半个院子,清凉纯净的气息让院角的凝神花都舒展了叶片。

    然而,洪泽县城的气氛却与李氏堡的蒸蒸日上截然相反,压抑得令人窒息。

    “粮!没粮了!”

    “县太爷!开仓放粮啊!孩子饿得直哭……”

    “黑心的粮商!米价都上天了!还让不让人活!”

    流民的哭喊、咒骂声在县城街道上此起彼伏,如同绝望的潮水。

    北边三县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更可怕的是,一股凶悍的流寇趁势而起,据说领头的匪首有炼体九层“金刚不坏”之境,凶焰滔天,攻城掠地,裹挟流民数十万!

    无数灾民拖家带口,如同溃堤的洪水涌向相对富庶的洪泽县,瞬间压垮了这座小城的承受能力。

    官仓早已见底,老鼠都饿得搬家。

    市面上的粮价一日三涨,斗米从三钱银子一路飙升到一两五钱!

    白面更是有价无市!

    混乱如同瘟疫滋生。

    阴暗的巷尾,破败的窝棚区,悄然出现了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黄纸,贴在不起眼的角落。

    接触到符纸的流民,眼神会变得呆滞、狂躁,力气莫名增大,却又极易失控伤人,如同行尸走肉。

    这是玄尘子馀孽的手笔——煞气符!

    如同毒种,在绝望的人群中悄然播撒,蕴酿着更大的混乱。

    县衙内,县丞王有禄焦头烂额,绿豆眼布满血丝。

    师爷呈上的告急文书堆满了案头,外面灾民的哭嚎如同魔音灌耳。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反了!都反了!这帮刁民!还有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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