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道士玄尘
喧哗声。

    街上一队差役押着几个戴枷锁的犯人走过,周围人群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他问面馆伙计。

    “北边逃来的流民,偷了周大户家的粮食。”伙计撇撇嘴,“听说北边三个县遭了旱灾,又闹匪患,不少人往南逃呢。”

    李长山心头一紧。

    洪泽县位于大胤王朝东南部,一向还算安稳。

    如果北方的乱象蔓延过来......

    他没再多想,加快脚步往城门走去。

    路过一个铁匠铺时,他突然想起李铁柱的短刀还没当掉。

    看着铺子里挂着的各种农具,一个念头闪过。

    与其卖刀,不如买些好农具回去?

    铁匠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叮叮当当地敲打一块烧红的铁。

    听说李长山想买农具,他指了指墙上的样品:“锄头三十文,镰刀二十文,要新的得等两天。”

    李长山选了把结实的锄头和两把镰刀,又看到角落里堆着几个旧铁锅:“那个怎么卖?”

    “旧锅,十五文一个。”铁匠头也不抬。

    家里的锅已经补了三次,张氏每次做饭都小心翼翼。

    李长山毫不尤豫买下一个看起来最完好的,又添置了几件小工具。

    出城时,守门的差役看到他背着大包小包,吹了声口哨:“发财了啊,山民?”

    李长山赔着笑递上两文钱:“托军爷的福。”

    差役掂了掂钱,突然压低声音:“最近少来县里,听说北边的流民越来越多,保不齐哪天就封城了。”

    李长山心里一沉,点头道谢。

    回村的路上,他不断回想差役的话和街上看到的流民。

    乱世的阴影似乎正在逼近,而他还远没有准备好。

    太阳西斜时,李家村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村口几个玩耍的孩子看到他,立刻跑回去报信。

    等李长山走到家门口时,全家人都迎了出来。

    “爹!”小花第一个扑上来。

    李长山放下包袱,一把抱起女儿:“看爹给你带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那对红色头花。

    小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头花:“真漂亮......”

    “还有这个。”李长山又拿出芝麻糖,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

    张氏看着丈夫买回的一大堆东西,又惊又喜:“当家的,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药材卖了好价钱。”李长山压低声音,“进屋说。”

    全家人挤在堂屋里,李长山把剩下的银子倒在桌上。

    看到四两多白花花的银子,张氏差点晕过去,李铁柱的独眼也瞪得老大。

    “这么多?”老人拿起一块银子咬了咬,“真的......”

    李长山把交易经过简单说了,当然略去了玄尘子对他的特别关注和那个奇怪印记。

    他给每人分了礼物。

    张氏的头巾、二虎的《千字文》、大牛的小刀、三狗的木头玩具,还有给李铁柱的茶叶。

    老人接过茶叶,闻了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好茶。”

    当晚,张氏用新锅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猪肉炖野菜,鱼汤,甚至蒸了一锅白米饭。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连李铁柱都多添了半碗饭。

    饭后,李长山把剩下的银子交给张氏保管,只留了一小部分作为“本钱”。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来到后院,摸出怀中的小鼎。

    月光下,鼎身上的铜绿似乎又淡了些,隐约能看清底部刻着的三个字。

    “山”、“河”、第三个字仍模糊不清,但比昨天清淅了一点,似乎是个“鼎”字。

    “山河鼎......”李长山轻声念道。

    突然,小鼎微微一震,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金光闪过。

    那个玄尘子留下的青色印记突然变得灼热,然后像冰雪般消融了。

    与此同时,鼎身上的第三个字清淅了一瞬。

    确实是个“鼎”字,但后面似乎还有小字。

    远处,青岚山脉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李长山抬头望去,隐约看到山巅处有一道青光闪过,转瞬即逝。

    “这山里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