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猛地睁开眼睛,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发现手臂沉重得象灌了铅。
“爹!爹醒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长山眯着眼,看到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凑到面前,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大郎,快去告诉你娘和爷爷!”另一个稍大些的少年声音响起。
李长山的大脑一片混沌。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考古现场,怎么一转眼就躺在了这个破旧的茅草屋里?
屋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墙角堆着些农具,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我这是......”
他刚想开口,一阵陌生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李长山,三十岁,李家村猎户。
三日前进山打猎遭遇黑熊,重伤昏迷至今。
家有老父李铁柱,妻子张氏,三个儿子。
十二岁的李大牛,十岁的李二虎,六岁的李三狗,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李小花。
“穿越了?”李长山心中一震。
不等他理清思绪,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左眼带着伤疤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老者身材精瘦,走路时右腿明显有些跛,但步伐依然稳健。
“醒了就好。”
老者声音沙哑,伸手摸了摸李长山的额头。
“烧退了。大牛,去把灶上温着的药端来。”
“是,爷爷。”最大的少年应声跑出屋子。
李长山。
现在应该说是这个世界的李长山了。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者。
记忆告诉他,这是他的父亲李铁柱,年轻时曾在边军服役,后来因伤退伍回乡。
“爹......”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嗓子干得冒烟。
李铁柱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扶起他的头喂了几口水。
“慢点喝。你这次命大,那黑熊只拍了你一掌,若是咬上一口......”
老者没说完,摇了摇头。
李大牛端着个缺口的陶碗回来,碗里是黑乎乎的汤药。
李长山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苦味直冲脑门。
“喝了吧,你媳妇熬了一宿。”李铁柱说。
李长山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屋里除了李大牛,还有两个男孩和一个瘦小的女娃躲在门边,怯生生地往里面看。
那是他的孩子们。
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李长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我昏迷这几天......家里还好吗?”他试探着问。
李铁柱哼了一声:“能好到哪去?你媳妇带着大牛二虎去地里忙活,三狗和小花跟着我捡柴火。村里王大夫给的药钱还欠着,秋粮还没下来,存粮已经见底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瘦削的妇人挎着篮子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很多,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手上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当家的醒了?”
这妇人自是他的妻子张氏。
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我...我只挖到些野菜,还有几个野薯。”
李铁柱叹了口气:“先对付着吃吧。长山刚醒,得补补身子。”
张氏点点头,默默走到角落的土灶前开始生火做饭。
李长山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这个家,太穷了。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灶台边,分食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李长山分到小半碗稠些的,其馀人几乎都是汤水。
六岁的李三狗眼巴巴地看着父亲碗里的粥,被张氏轻轻拍了下手。
“爹受伤了,得吃点好的。”张氏小声说。
李长山心里一软,把自己的碗推到孩子们面前:“爹不饿,你们分着吃。”
李铁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野薯夹给了小孙女李小花。
吃完饭,孩子们早早睡下。
李长山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怎么也睡不着。
借着月光,他打量着这个“家”。
四面漏风的土墙,茅草铺的屋顶,除了几张木板床和几个破陶罐,几乎一无所有。
“这开局也太惨了......”他在心里苦笑。
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