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嗣意识到,自己醒来不是因为错觉,而是因为与魔术师们战斗多年身体养成的本能。
是前来寻仇的魔术师吗?
自己已经不比当年,现在展开战斗的话大概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吧,但是就此认输不做抵抗也是没可能的,做好丑陋的挣扎下去的准备,小心翼翼的打开通向空旷庭院的推拉门。
映入眼帘的,是微弱的银色光芒。
随后,因为失去了阻挡,熟悉的魔力波动从不远处的前方传来,这一次,即便对于魔力的感知变得再怎么迟钝,切嗣也清楚的认识到了,那是自己绝对无法忘记的感觉————
银色的光,用丝线精心编制着的小鸟在月光下散发着光芒。
那是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
“爱丽丝菲尔————不————你是————”
月亮还未落下,太阳还未升起。
手中的武装已经悄然放下,由于视力下降而怎么也无法看清对方的脸,只能隐隐借着月光,辨别出那头人造人特有的银白色长发。
“伊————莉雅————?”
切嗣的声音颤斗着,他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但是他知道,这是仅仅依靠自己怎样也无法实现的奇迹。
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些许恐惧的感觉,自己曾经在圣杯的幻境中亲手开枪杀死自己的女儿,爱丽丝菲尔那充满了诅咒,绝望与怨恨的双眼,以及杀害重要之人之后,指尖粘稠湿润的触感,眼角的馀光能够看到脸上沾染着带有银色发丝的肉片,那副画面,至今仍然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的噩梦之中。
“伊莉雅————”
自己背叛了爱因兹贝伦。
哪怕被伊莉雅怨恨也毫无怨言。
但是————
即便如此,哪怕是幻觉也好,仅仅是伊莉雅站在自己面前,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性,都让卫宫切嗣的内心充满了欣喜与幸福。
失去了思考的理智,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甚至没有注意到脸颊上的泪水。
只是,脑海中,只有那个,曾经自己最珍视之人的名字,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前面不断失去的人生里残留下来的,仅有的宝物。
“伊莉雅!”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手中的枪已经悄然落地,啪嗒一声落在土地上。
没有伤痛,没有憎恶,没有想象中对于过去的清算。
“爸爸————我回来了。”
小小的身影,扑倒在自己的怀里,赢弱的身体差点因此摔倒,但是还是稳住了,感受到了传达过来的暖意。
“呜————好吵,爷爷,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以及,另一个小小的身影,棕红色短发的少年,一边揉着因为没睡醒而感到酸涩的眼睛,一边从里面的和室走了出来,有些惊讶的望向院子。
从今天开始,他有了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很多的姐姐。
虽然现在还是深冬的末尾,但是对于卫宫切嗣而言,他的春天,已经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这是就连做梦都没有想象过的结局。
这是宛若置身于别人梦中一般的幸福时光。
院子里的樱花早早开放。
告别了过来叼扰的藤村组的年轻人们,塞拉在准备晚饭,伊莉雅和士郎在和室聊天,自己则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这段时间,伊莉雅带来的两位女仆小姐,也为经常反过来照顾自己的士郎分担了不少压力。
原本预想中的冲突也基本没有出现,伊莉雅全然不提关于魔术方面的事,和士郎的关系也相当要好。
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样的场景,都尤如梦幻一般。
为了这样的时光能够延续的久一点,不自觉的,切嗣也开始在意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更多的,大概是不想让伊莉雅担忧的心情,虽然伊莉雅对此什么都没说,但是与不懂魔术的士郎不同,自己的状况,在她面前根本没有办法隐瞒的了吧。
即便如此,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在伊莉雅来到这边的第三天晚上,卫宫切嗣没有告诉伊莉雅,在确认她和士郎都沉沉睡去以后,自己一个人趁着夜色,久违的独自前往了一个地方。
冬木市西南方向的圆藏山。
这里是冬木市地脉的关键节点,魔力中枢,山顶的柳洞寺正下方,存在着一处巨大的空洞,那里就是圣杯降临的地点,设置大圣杯的地方。
圣杯内部的诅咒还没有被解决,既然如此,圣杯战争以后一定还会出现吧。
切嗣花费了三年时间,摸清了其中几处地脉的流向,才在大空洞附近找到了其中一处灵脉交汇的地带。
以损害自身为代价,切嗣最后一次强行使用了魔术,制造了一个会随着时间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