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肥胖的身躯似乎清减了几分，眼神中的油滑浮躁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沙僧的幻象则简单许多。
无非是流沙河吃人的血腥，天庭卷帘大将的刻板，以及取经路上默默挑担、甘居人后的平淡。
他沉默地看着，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降妖宝杖横于膝上，闭目凝神。
所有的杀孽、委屈、平淡，在这一叹中，化作厚重的根基，融入他的道心。
孙悟空的幻象最为激烈。
花果山称王的肆意，大闹天宫的狂妄，五指山下的五百年镇压，取经路上的束缚与成长……
最后，定格在六耳猕猴被他一棒打死的瞬间。
那个与自己同源而生、仿佛“另一面”的灵猴，其死亡时的眼神，复杂难明。
“俺老孙……就是俺老孙！”孙悟空忽然仰天长啸，眼中金光爆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何须他人认同？何须他人定义！”
轰！
一股冲破一切枷锁、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境，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本就因斩杀六耳而突破的境界，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升华。
灵台清明，战意纯粹，对“斗战”之道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层次。
最后，轮到李明。
他的幻象……最为奇特。
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火影世界的忍术结印、写轮眼开阖；
港综世界的僵尸咆哮、厉鬼横行；
修真界的剑气纵横、元神坐忘；
西游世界的纨绔浪荡、降妖除魔；
……
但李明神色平静，甚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我……皆是我。”
他轻声自语，眸中四象轮转，混沌生灭。
所有碎片幻象，在四象轮回天眼的注视下，如同百川归海，纷纷融入他识海深处那枚紫金神轮的虚影。
分身体内那因本尊余荫而突破的道行，又因消化了弥勒佛的佛法而更近一步的道果，此刻如同被注入无穷养料一般疯狂生长、凝实。
此时他对力量的掌控、对法则的理解，已真正达到了与弥勒佛相当的半步大罗层次！
更奇妙的是，在他脑后，一圈明亮又温和智慧佛光自然显现，光晕中隐约有四象轮转、混沌演化的异象。
这并非他刻意显摆所致，而是万法归一、诸界贯通后自然产生的道韵外显。
摆渡的接引佛古佛一直静静撑船，对船上的种种变化视若无睹，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直到所有人的幻象渐息，气息趋于平稳。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清澈：
“弱水三千，取一瓢饮。照见本心，方登彼岸。”
话音落下，木船恰好驶出最后一片迷雾。
眼前豁然开朗！
对岸，并非预想中的土地，而是一片金光铺就的莲台之路，从河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灵山脚下。
路上有天花乱坠，有地涌金泉，有伽蓝护法肃立两旁，有悠扬梵唱回荡天地。
“到了。”老者停下竹篙，对众人微微一笑，“诸位长老，请下船吧。前方便是灵山。”
唐僧率先起身，对着老者深深一拜：“多谢老丈渡引。”
此刻的唐僧，气质已然大变。
虽然依旧穿着锦斓袈裟，但眉宇间那股凡人的忐忑与执着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的智慧与慈悲，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烦恼。
那是金蝉子十世修行、兼取经磨难积累的底蕴，开始真正苏醒。
他脑后亦有一圈淡淡的佛光隐现，虽不及李明那般明亮与异象纷呈，却也别具一格，更与灵山佛光隐隐呼应。
孙悟空跳下船，活动了下手脚，只觉浑身舒畅，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精细入微，战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猪八戒下船时，下意识想抱怨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摸了摸肚子，嘀咕道：“好像……没那么饿了？”
沙僧默默挑起行李，步伐沉稳，气息浑厚，已然站在了玄仙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入金仙。
李明最后下船。
脚踏莲台之路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这灵山脚下的地脉、佛光、法则，都与他有着一种奇妙的亲和感。
接引古佛见他们都下了船，便撑起竹篙，木船缓缓调头，驶回雾中。
飘渺的话语，随风传来：
“灵山已在眼前，真经触手可及。然则，取得真经易，解得真经难；登上灵山易，走下灵山……亦难。”
“好自为之。”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