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皱了皱眉，这个描述有些矛盾。
“那烂陀寺的遗址平面图找到了，”阿芙洛狄忒从纸质档案中抽出一张泛黄的、显然是古旧扫描件的地图，“现代考古学家根据文献和发掘整理的推测图。看这里，主殿、僧院、经堂、塔林的布局……很规整，但有几个区域标记着‘结构不明’、‘探测信号异常’。”
林焕接过地图仔细看着，手指点在“结构不明”的区域：“这些地方，可能就是遗迹的入口，或者与‘湿婆之眼’项目残留设施有重叠。灵山……如果真是‘第三条路’的试验场，恐怕不仅仅是神话传说那么简单。”
公主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紫眸中光芒流转，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江雪则抱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远山的阴影上，似乎在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自然气息。
市集组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拉杰吉尔市的夜晚热闹非凡。
虽然处于前线区域，但城内依旧保持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售卖着各种手工艺品、香料、纺织品、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其中不少显然是冒险者或遗迹猎人从附近废墟中淘来的“古董”）。
空气里混合着烤肉的焦香、浓郁咖喱的味道、熏香的烟气以及人群的汗味。
夏露如同出了笼的小鸟，这边看看色彩斑斓的纱丽，那边摸摸造型奇特的铜器，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甚至试图用半生不当地当地语言和一个小贩讨价还价，买下了一串据说能“辟邪”的骨质项链。
周诗韵则要冷静得多，她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敏锐的感官如同雷达般扫过四周。她在倾听，倾听人们的交谈，倾听市场里的流言蜚语，倾听那些关于灵山的、荒诞不经的传说。
“听说了吗？上个月又有几个不要命的探险队进了山，再也没出来……”
“老巴布说他晚上看到山里有时会冒出金光，还有念经的声音，但走近了又什么都没有……”
“我表哥在巡逻队，他说山脚下最近动物都很焦躁，连虫子都不叫了……”
“有外来的大人物来了，包下了山顶酒店，肯定也是为了山里那些宝贝……”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茶摊，周诗韵一行人坐下，点了一壶当地特有的香料奶茶。
她看似闲聊般地对年迈的茶摊主人——一位胡子花白、眼神却依旧清亮的老人——问道：“老人家，在这城里住了很久了吧？听说那边的灵山，有很多古老的传说？”
老人慢悠悠地擦拭着杯子，抬眼看了看周诗韵，又看了看她身边气质各异的同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缓缓道：“外来的姑娘们，是为了山里的‘那些东西’来的吧？到处都有像你们这样的人……好奇，或者想要更多。”
他叹了口气，“传说啊……多得是。佛祖讲经，菩萨显灵，妖魔鬼怪，宝藏秘境……说什么的都有。但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只相信一件事：那山，有灵性，也有脾气。心怀善念、脚踏实地的人，或许能得到一丝启示；但若是心怀贪念、只想着索取和征服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只是指了指远处黑暗中沉默的山脉轮廓。
夏露听得有些入神，忍不住追问：“那最近山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比如……奇怪的光？或者声音？”
老人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特别的事情……倒是有件怪事。大概半个月前吧，连续好几个晚上，靠近山脚的猎户和牧民都说，听到山里传来一种……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声诵经，又像是金属摩擦、机器运转的混合声音。不响，但能传得很远，听得人心里发毛。还有人说，看到那烂陀寺那个方向，晚上有时候会有淡淡的、像水波一样的金光荡开，但天一亮就什么都没了。政府的人来看过，说是什么地磁现象，哼，骗鬼哩……”
那烂陀寺！金光！诵经与金属摩擦的混合声！
周诗韵、夏露、艾萨拉和伊琳交换了一个眼神。
“多谢老人家。”
周诗韵将几张钞票压在茶杯下，又多放了一些作为小费。
老人没有推辞，只是又低声说了一句：“山里不太平，晚上最好别出去。另外……如果你们非要去，小心那些看起来像‘苦行僧’的人。有些……不太对劲。”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低头继续擦拭杯子。
离开茶摊，四人又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据说能提神醒脑的本地香囊，便按照约定时间返回了酒店。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灯光柔和。
陈遥已经将情报初步梳理完毕，重点标出了几个可疑区域和待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