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投影……均以湮灭。常规部队……生存概率低于5%。”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超过三分之二的地中海舰队，近乎全部的北海力量，无数最精锐的超凡者、战士、水兵……就在刚才那短短片刻，化为了灰烬。

    这是真正的，无差别的毁灭。

    “林焕……周诗韵……”公主看向刚刚复活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他们能活下来，是因为不朽之守护。

    那些普通的将士呢？那些欧罗巴的盟友呢？

    “琼斯！琼斯会长！听到请回答！”公主立刻切换到与欧罗巴最高指挥部的紧急通讯频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短暂的、充满杂音的沉默后，通讯器里传来了琼斯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虚弱，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愤怒，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空洞。

    “……听得见……公主殿下……”琼斯似乎在咳嗽，“我们……在地下最深处的‘诸神黄昏’堡垒……朗基努斯之枪的屏障……加上堡垒自身防御……勉强扛住了……但上面的……全完了……全完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怨毒：“那群疯狗！伊万诺夫！约翰！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对自己的军队也……”

    “狮心王确认死亡。”

    陈遥插话，调出了一段模糊的、由终极规律号外层传感器在核爆瞬间捕捉到的影像。

    画面中，那金色的、如神祇般的身影，在极致的光与热中，试图用审判之矛和自身神力构筑屏障，但仅仅支撑了不到零点一秒，便如同蜡像般融化、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他那支庞大的、以勇武和狂热著称的舰队核心。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琼斯的声音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罗伯逊……连同他的旗舰皇家方舟号，还有那该死的世界蛇投影……没了。美利坚北海舰队，毛熊的北海残余……都成了海上的铁棺材和辐射尘……呵，呵呵……”

    他笑了几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然后，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仿佛在为刚刚消逝的无数生命哀鸣。

    几秒钟后，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抛弃一切幻想、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冰冷与嘶哑：

    “妈的……到决战的时候了。”

    公主站在终极规律号的舰桥，望着外面依旧被辐射尘笼罩、呈现暗红色、漂浮着无数残骸与尸骸的地中海，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提醒着她还活着，以及肩头沉甸甸的、由无数逝者生命堆砌而成的责任与仇恨。

    “没错……”

    她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舰桥，也通过通讯频道，传到了遥远、深埋地下的欧罗巴指挥部。

    “疯子掀了桌子……”

    “那……”

    “就把所有还坐在牌桌上的疯子，全部拖下来……”

    “陪葬。”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辐射云，看向了北方那片广袤而残酷的雪原，也看向了西方那个陷入癫狂的国度。

    核爆的闪光已经熄灭。

    但真正燃烧灵魂的复仇之火，刚刚开始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