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内,空气混杂着机油、烟草和压抑的气息。
伊万诺夫的脸色比窗外的北极冰原还要阴沉,基辅方向的坏消息、北海僵局的损耗、远东海参崴那个烫手山芋的压力,像三条冰冷的绞索,让他喘不过气。
他盯着地图上被三色箭头(欧罗巴蓝、美英联军星条旗/米字旗、南太平洋联盟金)挤压得越来越小的毛熊红,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
就在这时,一份经过多重加密、通过特殊信道传递的紧急信息,被副官用微微颤抖的手送到了他面前。
“将军……来自南美,狮心王的……最高级别密电。使用了我们战前约定的、仅用于极端情况下的……单次性古老密码本。”
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伊万诺夫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芒。
“狮心王?那个在雨林里被烧得嗷嗷叫的野狗?他找老子干什么?求救?”
他一把抓过那叠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纸张,快速扫视。
密电内容不长,却极为直接。
狮心王以“部落之王、审判之矛持有者”的名义,阐述了当前局面:美利坚在南美放火阻击,意在困死他于亚马逊;其主力舰队及精锐将不惜代价,即刻北上,目标直取直布罗陀海峡,扼住地中海咽喉,彻底扭转其被多方围堵的战略劣势。
他提出,愿与毛熊结成临时攻守同盟——他取直布罗陀,威胁甚至切断欧罗巴与美利坚的海上联系,牵制南太平洋联盟地中海力量;毛熊则集中力量,在基辅方向对欧罗巴发动决定性反击,或稳固北海防御。事成之后,双方可共同瓜分欧罗巴利益,并对南太平洋联盟形成东西夹击的有利态势。
伊万诺夫看着这封信,先是足足愣了五秒钟,似乎无法理解这头被困南美火海的“狮子”怎么突然把爪子伸向了万里之外的直布罗陀,还大言不惭地要和自己“瓜分欧罗巴”。
随即,一阵近乎癫狂的、嘶哑的狂笑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指挥室嗡嗡作响,甚至盖过了外面隐约传来的警报声。
“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哈哈哈哈!妙!妙啊!!!”
伊万诺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也最绝妙的事情,“这头疯狮子!被火烧急了,不去扑火,反而要去啃最硬的石头!还他妈要拉老子一起啃!哈哈哈哈!”
他猛地收住笑声,但眼中的狂喜和狠厉却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
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水杯跳起:“回电!用同样的密码!告诉狮心王那头疯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指挥室所有压抑的空气都吸入肺中,然后一字一句,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劲和孤注一掷的畅快吼道:
“老子同意了! 同盟成立!他去捅直布罗陀的屁股,老子就在基辅和挪威,狠狠地踹欧罗巴和美利坚的蛋!拿下欧罗巴,东边的归我,西边的归他!然后,一起把那帮在海上耀武扬威的杂碎,还有那个银发魔女,给他妈的碾碎!形成犄角之势,看他们怎么应付!”
“另外,”
他眼中闪过老狐狸般的狡黠与冷酷,“告诉他,老子会立刻在东线发动大规模佯攻,吸引欧罗巴的注意力,减轻他冲击直布罗陀的压力。但他最好动作快点,要是等老子把血流干了,他还没拿下海峡,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一道无形的、由绝望和野心铸就的锁链,将北极熊与南美狂狮临时拴在了一起。
伊万诺夫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此刻的他,太需要一股外力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了。
狮心王这出其不意、直插心脏的一招,虽然疯狂,却可能是一剂致命的猛药,灌入欧罗巴这个看似庞大、实则已多处漏风的躯体。
“传令东线!不惜代价,给老子发动反突击!把预备队都压上去!做出要跟欧罗巴在基辅决一死战的架势!还有,北海方向,收缩防御,让约翰那个傻逼和罗伯逊在冰天雪地里慢慢爬!”
伊万诺夫迅速调整部署,尽管他知道这意味着更大的伤亡,但为了那个“熊狮同盟”可能带来的破局希望,他愿意再赌一把大的。
雅典,南太平洋联盟指挥中枢。
几乎在伊万诺夫狂笑回电的同时,一份高度加密、标注着“绝密/战略预警”的情报,被送到了刚刚结束开罗“神战”的公主手中。
来自陈遥的情报网络。
公主身上还带着刚刚施展雷霆手段后的淡淡硝烟味和魔法余韵,但眼神已恢复绝对的清明与锐利。
她快速浏览着情报,上面清晰地显示了狮心王主力在亚马逊火海前诡异转向、收集船只、疑似准备大规模海上机动的迹象,结合截获的零星通讯碎片和伊万诺夫方面异常的密码活动,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却又在某种疯狂逻辑内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