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氛,与毛熊旗舰上的暴躁灼热、亦或是南太平洋联盟晨间的从容锐利,都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皮革与金属的气息,以及一种属于百兽之王的、沉凝而略带焦躁的威严。
粗犷的石质与钢铁结构混合的建筑内,巨大的兽皮地图铺在中央,上面用各色矿石和骨针标记着广袤的非洲与周边海域。
狮心王阿杜里斯,这位雄壮如狮、面容刚毅的非洲霸主,此刻正单手撑着下巴,浓眉紧锁,凝视着地图上大西洋彼岸的南美洲轮廓。
他古铜色的皮肤在火把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肌肉贲张,但眼神中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狂野笃定,多了些深思与烦闷。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佛得角集结舰队和物资?”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宽阔的岩洞大厅内回荡。
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铺着狮皮的岩石王座扶手。
“是猜的?还是我们的保密出了纰漏?毛熊那群莽夫,什么时候情报工作这么灵通了?”
下方,一位身披简易锁甲、脸上带着部落纹饰的将领躬身回应,语气谨慎:“王,从泄漏情报的风格和渠道看,不像是毛熊情报部门的常规手法。倒像是……故意为之,而且做得不算特别隐秘,似乎……就是想让我们,或者让其他人知道。或许,伊万诺夫只是根据我们近期的物资调动、舰船集结迹象,做出的一个大胆猜测,然后故意放风,想把水搅浑。”
“猜的?”狮心王嗤笑一声,但眉头并未舒展,“那这头熊瞎子,这次倒是蒙对了。”
他烦躁地站起身,如同一头被围栏困住的雄狮,在大厅内踱步,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妈的,现在这个时机,本该是最好的窗口期!”
他猛地停下,指着地图,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急切,“你们看!老美那帮牛仔,刚刚吞下委内瑞拉和哥伦比亚,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全力钻探、挖掘那些该死的玛雅遗迹!他们的主力、注意力都被牵制在中美洲的丛林和地下了!”
他的手指划过大西洋:“欧罗巴!被毛熊在东欧的爪子死死摁住,自顾不暇,整个欧洲的精华部分都提心吊胆,生怕北极熊一巴掌拍碎他们的东大门!他们哪还有余力顾及海外?”
手指又指向东方:“南太平洋联盟!那个银发魔女和她那群怪物手下,刚刚在东南亚放了一把大火,现在正忙着收拾缅甸的烂摊子,把手伸进孟加拉湾!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西顾非洲!”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巴西东海岸,眼神灼热:“现在!就是现在!是我们跨过大西洋,在美洲打进一颗钉子,建立前进基地的最好机会!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不趁着老美被遗迹拖住、其他两强无暇他顾的时候动手,一旦等老美彻底消化掉整个拉丁同盟,整合了南北美洲的资源……”
狮心王的语气变得森寒:“你们以为,以那帮牛仔扩张成性的德行,他们会满足于只待在新大陆吗?到时候,隔着大西洋,我们就要面对一个完成了内部整合、拥有整个美洲资源、虎视眈眈的庞然大物!我们再想睡个安稳觉都难!必须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后院去!至少,要在巴西东部撕开一道口子,站稳脚跟!”
他的分析斩钉截铁,充满了战略上的急迫感。
控制非洲固然是根基,但若放任美洲被一个强权统一,未来毛熊和南太平洋联盟无论谁胜出,都可能与美洲强权形成夹击非洲之势。
主动出击,将战火引向敌境,破坏其整合进程,才是狮心王认定的、为非洲争取未来的上策。
“但是……王,”另一位较为年长、目光沉稳的部族长老开口,声音带着忧虑,“如果我们主力精锐尽出,跨洋远征南美。欧罗巴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很可能趁机从直布罗陀、从意大利、甚至从海上,重返北非!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利比亚沿岸,甚至埃及的侧翼,都可能得而复失!到那时,我们就算在美洲取得一些成果,也可能丢了非洲的基本盘啊!”
这正是狮心王烦躁的根源!他何尝不知道远征的风险?他如同一头被两头猎物吸引,却又担心巢穴被掏的雄狮,左右为难。
“这就是我最烦躁的地方!”狮心王一拳砸在石质地图台上,留下浅浅的凹痕,“如果我们不去美洲,坐视老美壮大,未来必成大患!如果我们去,欧罗巴那些鬣狗肯定会扑上来咬我们北非的屁股!妈的!”
他狠狠咒骂了一句,眼中精光闪烁,“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毛熊这次在东欧打得这么凶,但对南边,对波斯湾,对南太平洋联盟在东南亚的动作,几乎不闻不问!我怀疑,伊万诺夫那老狐狸,私下里说不定和银发魔女达成了什么默契!或者至少是心照不宣的互不干涉!毛熊全力西进,银发魔女全力东扩和南下,他们两边暂时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