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驱散了沙漠夜晚的最后一丝寒意。
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烤得焦香的面包片、煎蛋、炖豆子、一些本地特色的腌菜,以及热气腾腾的咖啡和茶。
经历了前夜的庆功与放纵,清晨的餐厅显得格外宁静,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众人陆续来到餐厅,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宿醉未消的疲惫或放松后的慵懒。
夏露打着哈欠坐下,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很快锁定了刚刚走进餐厅、在她对面坐下的周诗韵。
周诗韵今天穿了件高领的浅灰色针织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努力想维持住平日里那份清冷自持。
但细看之下,她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眼神比起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氤氲的水光和难以掩饰的羞意,坐下时的动作似乎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同于往常的谨慎。
夏露是谁?旧时代顶尖的生物学大拿,对人体生理、激素变化、微表情的观察堪称大师级。
再加上她本身跳脱又爱凑热闹的性格,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周诗韵的异常。
她眨了眨大眼睛,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促狭的、了然的坏笑,故意拖长了声音,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边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关切”地问道:
“哟——!诗韵~早上好啊! 啧啧,看你这小脸红的……眼睛也水汪汪的……怎么啦这是?昨晚…… 没休~息~好~?”
她把“休息”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尾音上扬,充满了戏谑和“我什么都懂”的暗示。
“夏露姐!”周诗韵的脸“腾”地一下,从薄红变成了艳红,简直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高领,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埋头对付煎蛋、耳根却也微微发红的林焕,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平时清冷自持,何曾被人这样当面调侃过男女之事?
偏偏夏露又是用这种“学术探讨”般天真又直白的语气,让她反驳也不是,不反驳更不是。
陈遥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面包涂抹果酱,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夏露,又看了看羞窘的周诗韵和假装镇定的林焕,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她用一贯冷静、带着终结话题魔力的声音开口道:“好了,夏博士。早餐时间,专心用餐。别逗他们了。”
“我哪有逗嘛!我这是关心队友的身心健康!”
夏露不服气地嘟囔,但看到陈遥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还是缩了缩脖子,拿起面包狠狠咬了一口,但眼眸里依旧闪烁着八卦和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江雪正小口喝着蔬菜汤,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面红耳赤的周诗韵,又看了看坏笑的夏露,最后求助似的看向身边温柔微笑的艾萨拉,小声问:“艾萨拉姐姐,诗韵姐姐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脸好红……”
艾萨拉温柔地拍了拍江雪的手,海蓝色的眼眸中蕴藏着了然与一丝淡淡的包容笑意,她轻轻摇头,柔声道:“小雪,诗韵没事。只是……昨晚庆祝,可能有点累了。快吃吧,汤要凉了。”
伊琳安静地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小口吃着煎蛋。
她能感觉到周诗韵的气息、心率有些微异常,林焕也有些许不自然,但具体缘由并不清楚。
而坐在主位上的公主,在夏露开口调侃时,捏着杯子的手指就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她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自己盘子里的炖豆子,但白皙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红晕。
她没看周诗韵,也没看林焕,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意味复杂的轻哼:“哼。”
不知是在哼夏露的口无遮拦,还是在哼别的什么。
侍立在公主侧后方的艾莎,脸上保持着专业而温和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属于旁观者的愉悦。
作为公主的得力助手和团队的大管家,她对成员间关系的微妙变化自然敏感。
在场的女性都未曾有过实际经验,但基于旧时代的知识、女性的直觉和敏锐的观察力,对昨夜可能发生的事情,大多心照不宣。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和尴尬,只有夏露啃面包的声音和陈遥慢慢喝茶的声音。
“咳咳!”
林焕终于顶不住这无声的“审判”和夏露那“我懂我懂”的眼神,用力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尴尬。
他拿起勺子,狠狠舀了一大勺炖豆子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用一种夸张的、试图转移话题的语气大声说道:
“咳咳!这炖豆子味道真不错!咸淡适中,炖得也烂!大家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