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座被末世后顽强生长的热带植物半包裹着的、由古老神庙与后来加固的混凝土结构拼接而成的奇特堡垒。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灰尘，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庞大人口聚集地的复杂气味。
最高层的议事厅内，光线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神秘的光影。
长桌旁，坐着梵天会的核心高层。
会长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眼神却依然锐利的老者，他身披简单的白色棉布长袍，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光滑的木质念珠。
在他两侧，是几位同样神色凝重、穿着各异但都带有明显天竺风格服饰的男女，有僧侣，有将领，也有掌管物资的官员。
气氛沉闷得如同季风来临前的午后。
情报官刚刚汇报完从秘密渠道获得的、关于南太平洋联盟即将在迪拜召开会议、并已向巴基斯坦发出邀请的消息。
“……以上，便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信息。”
长久的沉默。
会长缓缓闭上眼，手中的念珠停止了转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唇间逸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忧伤与无力。
“这次……公主殿下，没有邀请我们。”他重复着这个事实，声音干涩。
坐在他左手边、一位穿着褪色军装、脸颊有一道疤痕的将领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不解：“会长！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我们天竺内部……还没有像越南那样，彻底统一，向他们表示臣服吗？可我们梵天会控制着南方六邦！人口、资源都不少！我们一直在努力整合……”
“努力？”
对面一位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女人冷冷打断他，语气尖锐，“我们的‘努力’，就是眼睁睁看着新德里那群疯子在北边今天祭拜这个邪神，明天攻打巴基斯坦的哨所，把整个天竺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就是我们在这里争吵是该先发展农业还是先整备军备，是该亲近南太平洋联盟还是想办法从美利坚那里弄点过期技术！我们的‘努力’，在人家眼里，恐怕就是一团散沙，自顾不暇！”
“可是……”
另一位胖胖的、负责贸易的官员擦着额头的汗，小声嘟囔，“伊朗，阿富汗，甚至巴基斯坦……他们内部也没有完全统一啊，不也收到邀请了吗？阿富汗那几个山头，伊朗高原上军阀和教士团，还有巴基斯坦军方和那些部族长老会……他们不也是一团乱麻？”
“情况能一样吗？！”军装将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的疤痕因为激动而扭曲，“伊朗和阿富汗，现在背靠着那条新出现的海峡！毛熊的主力在更西边和北边，暂时够不着他们！他们是两边下注的墙头草，但地理位置决定了他们现在有摇摆的空间！南太平洋联盟需要他们来稳定海峡西端，对抗毛熊可能的渗透，自然要拉拢！”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狠狠戳向北方：“我们呢！？ 我们北边是什么？是新德里那群被不知道什么鬼东西蛊惑了的疯子！ 他们不光自己发疯，还在克什米尔和巴基斯坦打了多久了？！从末世前打到末世后，就没消停过！我们现在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连北方邻居是群疯子都解决不了，连和巴基斯坦的边境冲突都控制不住…… 在公主殿下，在那位刚刚用一艘航母和一次突袭就压服了半个柬埔寨的联盟会长眼里，我们有什么价值？ 一个稳定的合作伙伴，还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还会把战火引到他们新收的东南亚地盘上的麻烦源头？！”
他这番话如同冰水，浇醒了还存有幻想的几人。
是啊，价值。
在末世，尤其是在南太平洋联盟这样行事果决、目标明确的势力眼中，一个内部混乱、强敌环伺、还无法有效控制边境冲突的“合作伙伴”，其价值甚至可能不如一个听话的、能提供稳定资源的代理人（比如越南）。
会长重新睁开眼睛，那双苍老却并未浑浊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诸位……我们不能，再一直躲在南边，满足于自给自足，关起门来念经祈祷、争吵不休了。时代变了。毛熊在北方磨刀霍霍，狮心王在西方虎视眈眈，南太平洋联盟的舰队已经开到了我们家门口，现在更是要把影响力直接投射到波斯湾，离我们更近了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彩绘玻璃窗前，望着外面破败却又顽强生存着的城市景象，以及更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土地。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分裂、内耗、无所作为…… 如果让新德里那群疯子，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力量支持下，真的整合了北方，甚至击败了巴基斯坦，掌握了天竺次大陆的主导权…… 到那时候，我们梵天会，我们坚持的古老智慧与调和之路，我们在南方的这点基业…… 在那些疯子眼里，还剩下多少价值？在南太平洋联盟，或者其他觊觎这片土地的大势力眼中，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