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金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灰白，雨不知何时停了，潮湿的空气带着破晓的微凉与昨夜未曾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复杂气息。
套房内却一片宁静，只有加湿器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艾萨拉在浴室轻轻拨动水花的声响。
林焕推开套房的房门，脸上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伊琳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将那楼下的喧嚣、恐惧与绝望彻底隔绝。
赌局持续了一夜。
一场没有硝烟，却赌上了在场所有人身家性命、财富与未来的残酷牌局。
林焕坐庄，闲家是金边剩下的大半头面人物。
赌注是他们控制的地盘、仓库里的黄金、手下的武装、乃至他们自己的项上人头。
没有奇迹。
在艾萨拉无声无息的水元素感知辅助下，在伊琳鬼魅般巡视厅外、随时准备清除任何异动者的威慑下，在林焕那看似随意、实则掌控一切的气场压迫下，所谓的赌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有人试图反抗，在牌桌上作弊，被林焕当场揭穿，然后被伊琳“请”出宴会厅，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输红了眼，想要掀桌子，被他自己的保镖（早已被颂猜用黄金和许诺收买或威胁）按在了地上。更多的人，在输掉大半筹码后，脸色灰败，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当林焕打完最后一把牌，将桌上堆积如山的、写着各种产业转让契约和人员控制权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时，宴会厅内还清醒着的人，已经不足一半。
剩下的，要么是彻底认命、只求活命的“合作者”，要么是颂猜安插的、早已暗中投靠的眼线。
“好了，各位。”林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地回荡，“辛苦你们留在这里，陪我这个无聊的‘投资人’玩了一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或麻木、或恐惧、或隐藏着不甘的脸。
“你们名下的产业、仓库、人手，从今天起，暂时由我‘托管’。颂猜先生会负责具体的交接和清点工作。”
他看向一直如同木偶般站在一旁、脸色复杂的颂猜，“颂猜先生，看好他们。我不希望我睡醒之后，发现这里有哪位‘客人’不告而别，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以及城市中某些区域开始升起的、不正常的黑烟和隐约传来的骚动声——那显然是伊琳昨晚的“拜访”和赌场巨变开始引发的连锁反应。
“哦，对了。”林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语气平淡地补充，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今天外面可能会比较‘热闹’。有些朋友可能不太冷静。待在这里，反而比较安全。 毕竟，这里是金边现在最‘坚固’的地方，不是吗？”
他走回赌台边，拿起那张写着十一个名字的、如今已被血迹浸透的名单，用指尖点了点，然后看向颂猜，声音压低，却确保周围几个耳朵尖的人能听到：
“另外，听好了。 昨晚，杀了那十一个人的……是颂猜先生的人。动机嘛，可以是分赃不均，可以是旧怨，也可以是他们试图破坏颂猜先生‘整合资源、共谋大业’的计划。至于证据……”
林焕的目光落在伊琳腰间那把紫色匕首上。
伊琳会意，解下匕首，上前一步，将它“当”的一声，轻轻放在颂猜面前的赌台上。
紫色的刃光，在黎明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把匕首，就是证据。坤沙的匕首，在颂猜先生手里，杀掉了不听话的人。明白了吗？”
林焕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幸存者”的头目。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是几声干涩的、带着恐惧的回应：
“是……明白了……”
“是颂猜将军……清理门户……”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栽赃，嫁祸，同时将颂猜彻底绑上战车，让他手上沾满“自己人”的血，再无退路。
也将剩余的威胁和仇恨，巧妙地转移了一部分。一石多鸟。
“很好。”林焕满意地点点头，对伊琳示意，“我们回去休息。这里交给颂猜先生了。”
说完，不再理会身后那些心思各异、却已无力反抗的面孔，林焕带着伊琳，从容离开了宴会厅，将一室的狼藉、恐惧与新生的权力格局，留给了脸色变幻不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收拾残局的颂猜。
回到套房。
艾萨拉已经醒了，或者说，她并未深睡。
感知到两人回来，她优雅地从卧室走出，海蓝色的鱼尾在触及地面时，化作一双修长白皙的双腿，她随手披上一件轻薄的晨褛，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