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檀香与晨露的气息格外清新,但启航小队众人的心头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昨夜侍女的警告与那若有若无的诡异低语,让这宁静的清晨也蒙上了一层不安的色彩。
在客舍简单用了些清淡的早餐(食物再次经过陈遥的严格检测),大智者便如约而至。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藏红袈裟,手持一根缠绕着奇异符文的古老木杖,面容平和,眼神深邃,仿佛昨夜那场触及禁忌的交谈从未发生。
“诸位昨夜休息得可好?圣所的宁静,应当有助于涤荡远航的疲惫。”大智者声音温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林焕脸上略作停留。
“托您的福,很安静。”林焕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如常。
他注意到,大智者身后跟随的几名僧侣,目光低垂,气息沉静,与昨日并无不同,但那种过于一致的沉静,反而透着一丝不自然。
前往智慧殿堂的路上,众人穿过清晨的街市。
已有早起的居民开始一天的劳作,或在神龛前默默祈祷。
他们的目光依然平和,甚至带着善意的好奇,但在周诗韵和夏露的敏锐观察下,却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些居民的眼神,在掠过他们时,那抹“好奇”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漠。
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仿佛早已预知他们会到来,并且对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目的,都了然于胸的奇异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程序的、例行公事般的接纳。
“诗韵,”夏露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凑到周诗韵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脸上还维持着看风景的好奇表情,“你发现了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太淡定了。不像看天降神使或者闯入者,倒像是看……嗯,图书馆里新添了几本书?”
“感觉到了。”周诗韵目光扫过一个正在擦拭神像的老妇人,那老妇人动作丝毫未停,只是抬起眼皮,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理所当然。这很不对劲。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来,甚至知道我们会来干什么。”夏露接过话头,“妈的,也不知道这老登和他手下这群面瘫,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走在稍后位置的艾萨拉,一直微微闭着眼,海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在调动自己与生俱来的、对水与生命能量的超凡感知,去触摸这片岛屿空气中弥漫的无形之力。
片刻后,她睁开眼,海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用空灵的嗓音,以只有身边江雪能听清的音量说道:“空气中的‘线’……很清晰,千丝万缕,连接着每一个居民,最终都汇聚向岛屿中心,那湿婆之眼的方向。这应该就是大智者所说的‘信仰之力’网络。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分辨:“有些‘线’……很奇怪。它们并非仅仅从居民身上‘散发’出去,似乎……还在从虚空中,从我们无法直接观测的层面,反向汲取着某种极其微弱、但源源不断的‘波动’。这波动……给我的感觉,并非纯粹的善意祈祷,反而混杂着困惑、恐惧、狂热、乃至……绝望的希冀。就像……有许多遥远地方的意识,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强行‘连接’到了这张网上,被抽取着这些情感能量。”
江雪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作为自然生命力量的沟通者,对能量流动的善恶异常敏感。
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难道说……他们不仅仅依靠岛上居民的信仰?还在从外界,从整个天竺次大陆,甚至更远的地方,那些因为夏露姐的‘神迹’而产生信仰、恐惧、祈祷念头的人身上……汲取信仰之力?!”
走在前方的林焕,凭借过人的耳力和对伙伴的默契,隐约捕捉到了艾萨拉和江雪的低语。
他心头猛地一沉!
汲取现实世界的信仰之力?!
如果说之前大智者描绘的,是灵能族依靠自身纯净信仰构建防御网络的悲壮故事,那么现在这个发现,瞬间将这个故事的基调彻底扭转!
这不再仅仅是守护,这是一种无差别的、跨区域的能量汲取!
天竺沿海那些将他们奉若神明的信徒,其产生的狂热信仰与情感波动,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座岛屿、这个“湿婆之眼稳定器”的“养料”之一!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仅仅是维持稳定器的运行需要如此庞大的、来自外界的“杂驳”信仰吗?
还是说……这稳定器,或者灵能族本身,正在进行的某项不为人知的“工程”,需要海量的、各种性质的“心灵能量”?
这个念头让林焕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放慢脚步,与大智者并行,用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