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繁华早已被时光和灾难磨蚀,只余下锈蚀的起重机骨架、长满藤蔓的仓库残垣,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海腥、尘土和植物腐朽气息的复杂味道。
码头空地被简单平整过,甚至铺上了颜色不一的旧地毯。
梵天会的会长,那位眉心点着朱砂、身着白色镶金边长袍的中年男子,带领着十几位同样衣着正式、神情紧张中混合着敬畏与期待的高层,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手持落后武器、但站得笔直的梵天会士兵,更远处则是被士兵们勉强拦住的、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本地民众,其中不乏那些“青眼白龙教”或其他衍生教派的狂热信徒,他们伸长脖子,试图一睹“神使”真容。
当林焕、周诗韵、夏露、陈遥四人(江雪和艾萨拉留守船上)在陈遥提前部署的小型自律机械单元警戒圈的保护下,踏上码头时,梵天会会长立刻带着众人迎上前,右手抚胸,深深地躬身行礼。
“伟大的启航舰队指挥官林焕阁下,尊敬的周诗韵女士,夏露圣者,陈遥博士!欢迎!欢迎诸位尊驾莅临天竺!”
会长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用词极为恭敬,甚至有些夸张,“您们的到来,如同恒河圣水,为我们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带来了希望与光明!梵天会,以及所有渴望和平与秩序的天竺子民,对各位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与最热烈的欢迎!”
林焕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而得体的微笑,虚扶了一下会长的手臂:“会长阁下太客气了。我们此番航行,意在探索与交流,无意打扰贵地的平静。感谢贵方的接待与安排。”
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双方移步到码头旁一处临时搭建的、带有遮阳棚的会谈区落座。
侍者奉上香气奇特的香料茶和简单的茶点。
会谈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双方都在小心试探的氛围中开始。
梵天会会长先是热情洋溢地介绍了天竺(特指其控制区及周边“友好”区域)的“优势”:广袤的可耕地(在高原和未被淹没的河谷),相对丰富的淡水资源(依赖季风和雪山融水),储量可观的各类矿产(铁、铝土、云母、部分稀有金属),以及众多保存相对完好的古代遗迹和宗教圣地。他强调,天竺拥有成为“末世后重要粮仓和资源基地”的潜力。
然而,话题一转,会长的语气变得沉重而无奈,他苦笑着摊手:“……只是,唉,林焕阁下,您也看到了。天竺地广人众,文明悠久,却也……派系林立,纷争不休。旧时代的种姓隔阂、宗教分歧、地域矛盾,在末世后不但没有消弭,反而因为资源争夺和生存压力而愈演愈烈。像我们梵天会,虽然致力于恢复秩序,弘扬正道,但所能影响和控制的区域,也不过十之二三。各地豪强、神庙武装、流寇军阀、乃至那些……嗯,信奉各种奇奇怪怪‘新神’的教团,各自为政,互不统属,甚至互相攻伐。内部……实在是一团乱麻,让诸位见笑了。”
他这话半是诉苦,半是试探,想看看林焕等人对介入天竺内部事务的态度,同时也隐隐暗示,如果南太平洋联盟愿意支持梵天会,他们很乐意充当其在天竺的代理人和合作桥梁。
林焕安静地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快速权衡。
公主的战略很明确,当前重心是东南亚次大陆和巩固中东的初步成果。
天竺这个泥潭,体量巨大,内部复杂,绝非现阶段可以轻易涉足,更不可能为了梵天会去对抗其他天竺势力。
但天竺的资源禀赋和地理位置又确实重要,完全放弃接触也不明智。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理解的微笑,缓缓说道:“原来如此。会长阁下的难处,我们能够体会。末世求生,本就不易,贵地情况复杂,也在情理之中。”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积极而富有建设性:“不过,正因如此,天竺与外界,特别是与我们南太平洋联盟之间,合作的机会其实很多。混乱,往往也意味着机遇和……未开发的潜力。”
他看向陈遥,示意她补充。
陈遥会意,推了推眼镜,用平静的语调接过话头:“基于现有数据,天竺在农业产出、基础矿产、手工制品、特色香料药材等方面,具有输出潜力。而联盟方面,在高端工业品、精密工具、能源技术、粮食优化、医疗物资、以及……船舶制造与强化技术方面,拥有优势。”
她看向梵天会会长:“我们注意到,天竺目前似乎缺乏可靠的远洋贸易能力。根据观察,贵方拥有的可进行跨洋航行的舰船,似乎不超过三艘,且品质最高仅为紫色。”
梵天会会长等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正是他们的痛处。
没有强大的海军,就无法有效利用海洋资源,进行大宗贸易,更谈不上辐射影响力。
林焕适时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引导意味:“所以,我们有一个初步的想法。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