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由前德意志联邦核心区域加固改造而成的新柏林堡垒深处,一间充满冰冷工业感与厚重历史压抑气氛的指挥大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端坐主位的,是德意志幸存者联盟的会长,琼斯。
他年约五十,面容刚毅如同刀削,灰蓝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压抑的怒火,紧抿的嘴唇和太阳穴跳动的青筋显示他正极力控制情绪。
他刚刚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让桌面上几杯水都微微震颤。
“草!”琼斯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在寂静的大厅内回荡,“英伦那些岛民!果然……果然又掺和进去了!和昂撒表亲(美利坚)穿一条裤子,跑去加勒比海抢食!他们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欧罗巴的一员!从来就没有!”
坐在他左手边的高卢鸡会长琳娜,是一位气质冷艳、金发盘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性。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旧式军官制服改良外套,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用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意外吗?琼斯。一点也不。伦敦的那位罗伯逊会长,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旧时代‘光辉孤立’和‘大陆均势’的旧梦里,心心念念的是维持他那个风雨飘摇的英联邦残影,以及和北美表亲的特殊关系。参与美洲事务,既能向美利坚示好,又能牵制我们在大陆整合的脚步,还能在南大西洋分一杯羹,一举多得。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的分析尖锐而准确,指出了英伦行为背后一贯的逻辑。
坐在长桌两侧的,还有西班牙、意大利、荷兰、波兰等欧罗巴主要残余势力的代表,此刻也都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英伦的“背叛”(在他们看来)固然令人愤怒,但更棘手的是欧罗巴自身面临的、愈发严峻的困局。
波兰代表,一位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眼神坚毅的将领,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东欧人特有的粗粝感:“琼斯会长,琳娜会长,英伦参战美洲,虽然令人不快,但眼下还不是最紧迫的威胁。真正麻烦的是北方——英伦已经和丹麦、瑞典、芬兰、挪威那些北欧国家,私下缔结了一个实质性的‘北欧理事会’,现在干脆升级成了‘北欧同盟’!他们在北大西洋和波罗的海方向互通有无,共享情报甚至军事资源,俨然成了国中之国,把我们排除在外!”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东欧平原上更是一团乱麻。乌克兰、白俄罗斯、捷克、奥地利、匈牙利……那些地方残存的势力,各自为政,互相提防,又要面对来自东方(北俄)若隐若现的压力,内部还夹杂着旧时代的民族和历史恩怨,整合难度极大。他们自己都焦头烂额,根本无力配合我们整体的战略。”
“南边呢?”意大利代表,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却难掩忧色的老者接过话头,“地中海现在是我们的内湖,但出海口呢?希腊、保加利亚、罗马尼亚他们要直面黑海和土耳其的压力。土耳其的野心从未熄灭,如今态度暧昧,既想从中东分羹,又对欧罗巴若即若离。如果我们想向东,向中东施加影响力,或者应对非洲那个狮心王对红海、波斯湾的觊觎,陆路要么经过动荡的东欧,要么就得走海路,而一旦土耳其态度不明甚至倾向封锁海峡,我们的补给线将会被拉长得可怕,风险激增!”
“狮心王……”荷兰代表,一位精瘦的商人模样男子低声重复,脸上露出忌惮,“他在北非的扩张速度太快了,而且手段……非常规。如果真让他完全掌控了红海和波斯湾,等于扼住了欧罗巴通往印度洋和东亚的能源与贸易咽喉。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但……”
但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但”后面的无奈——内部整合未成,东翼不稳,南翼门户不定,北方又有离心倾向。
欧罗巴看似庞大,实则如同一只被无形绳索捆住四肢的巨人,空有力量,却难以向任何一个方向全力挥拳。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代表坏消息的通讯提示音。
良久,琼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英伦的怒火,将目光投向巨大的世界地图,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么……世界的其他角落呢?特别是……东方。东南亚那边,那个闹出很大动静的启航舰队,还有那个银发的魔女,现在有什么动向?”
负责情报与远东事务的官员立刻调出数据,汇报道:“根据最新情报,启航舰队在完成对其主力舰队的史诗级强化后,已于日前离开东南亚香料群岛,航向为西南偏西,目标直指天竺洋。他们的盟友,联合自救会的公主,则留在东南亚继续整合‘南太平洋联盟’,并积极策反越南。看样子,启航舰队是要西进,深入印度洋。”
“天竺洋……”琳娜会长眯起了眼睛,“那片海可不平静。天竺人自己乱成一锅粥,中东的势力、非洲的触角,都可能伸向那里。这支舰队选择这个时候西进,野心不小。是单纯探险,还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