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会议中心的路上,林焕一行人乘坐着由联合自救会提供的、经过加固和装饰的敞篷越野车,穿行在绿树成荫、略显粗糙但整洁的道路上。
暖风拂面,众人神情轻松,带着对即将开始的会议的期待与掌控感。
夏露手腕上的特制手环再次微微震动,她低头瞥了一眼,随即“噗嗤”笑出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闭目养神、银发在风中微扬的公主,语气里满是促狭:
“公主殿下~快看!【世界频道】又有新贺电了!这次是英伦联盟,还有他们那个看起来就很老派的罗伯逊会长,亲自发的!啧啧,这措辞,这腔调,‘对新兴力量的适度认可’、‘保持开放沟通渠道’……哎哟,酸溜溜又端着架子,果然是老牌帝国的做派!”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公主,故意拖长了音调,“这该不会是……来认亲的吧?毕竟公主你可是有一半的……嗯,英伦血统?”
她的话立刻吸引了车上其他人的注意。
周诗韵目光微动,陈遥推了推眼镜似乎开始记录“国际关系与血缘认同关联性”数据,江雪好奇地看向公主,艾萨拉也投来温和的目光,林焕则嘴角含笑,等着看公主的反应。
果然,公主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紫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她“切”了一声,没好气地白了夏露一眼:
“认亲?认个屁的亲!”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贯的直率甚至粗鲁,但此刻更添了几分针对性的火气。
“我母亲,是苏格兰人!高地的苏格兰人!听清楚了吗?是苏格兰人!”
她特意强调了三次,仿佛在划清一条至关重要的界线。
“啊?”
夏露一愣,她对旧时代英伦内部的具体区分显然不太了解。
公主抱着手臂,下巴微扬,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热带景致,语气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另一片土地的骄傲与疏离感:
“旧时代,英格兰实行的是君主立宪制,女王是名义元首。而苏格兰,还有威尔士,都有自己相对独立的议会和治理传统。我们苏格兰有自己的语言(盖尔语)、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民族骄傲!风笛、格子呢、威士忌、还有不屈的华莱士(苏格兰独立战争的重要领袖,苏格兰民族英雄)!”
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对遥远故土文化的复杂情感。
随即,她的语气转为彻底的轻蔑与不屑,矛头直指那位发来贺电的会长:“罗伯逊?哼,一听就是个标准的、老派的英格兰贵族姓氏,说不定祖上还在伦敦金融城玩过股票,在印度当过总督呢!真把自己当什么了?旧时代有英女王在,表面上还能维持个‘联合王国’的体面,大家还算和平共处。现在?末世了,女王没了,议会垮了,军队散了……”
她冷笑一声,紫瞳中闪烁着洞悉内部矛盾的锐利光芒:“那个罗伯逊,不过是在旧时代体制的废墟上,捡起一些残存的资源和人脉,靠着那套老贵族的做派和可能还有点用的海军残余,勉强在英伦三岛站住脚罢了。但内部的矛盾?呵,多了去了!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那些旧时代的裂痕,只会因为资源匮乏和权力争夺而变得更深刻!更别提还有无数像我母亲家族那样,早就移居海外、对所谓‘英格兰中心’毫无认同感的苏格兰裔!”
她转过头,看着夏露和其他人,语气斩钉截铁:“要是现在是苏格兰人掌控了英伦幸存者联盟的大权,带领着高地的战士和格拉斯哥的工程师,我或许还会多看两眼,有点……嗯,血脉上的亲近感。毕竟那是我母亲的根。但就他罗伯逊?一个代表着旧英格兰贵族、资本家、殖民者那一套的遗老?”
公主从鼻子里哼出极其不屑的一声:“算了!他发的这封贺电,在我眼里,跟狮心王那套装模作样的把戏没什么区别,甚至更虚伪。不过是想在新的世界棋盘上,用他那套过时的外交辞令,给自己找个位置,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我们这里捞点好处,或者给我们和欧罗巴、和美利坚之间制造点微妙的平衡。想用‘同根同源’来套近乎?做梦!”
她这一番夹枪带棒、充满地域黑和历史恩怨的“血统声明”说完,车上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
“噗——!”
“咳咳咳……”
“哈哈哈!”
包括林焕在内,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露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公主:“哈哈哈!公主殿下,你这地图炮开得……太狠了!不过听着好带劲!”
周诗韵也忍俊不禁,轻轻摇头,清冷的脸上笑意明显。江雪掩嘴轻笑,艾萨拉眼中也满是莞尔。连陈遥的嘴角都可疑地向上弯了弯。
林焕一边笑,一边感慨地摇了摇头,看着公主那气鼓鼓又傲娇十足的侧脸,心中觉得有趣又温暖。
这位盟友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