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颜色似乎都变得不同,带着一种沉滞的灰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与之前公海上的开阔截然不同。
远方,破碎岛屿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昔日繁华的港口只剩断壁残垣,寂静得可怕。
启航号的雷达屏幕上,代表己方舰队的绿色光点与代表澳洲联邦、联合自救会的蓝色、紫色光点组成一个颇具威慑力的混合编队,谨慎地沿着规划的航线推进。
终极规律号的广域侦测无声运转,过滤着一切可疑的能量与生命信号。
然而,这片海域并非空无一人。
就在舰队刚刚深入领海线不久,一艘涂着旧时代樱花国海自徽记、但经过明显粗糙改装、加装了额外钢板和机枪塔的巡逻舰,从一座半沉没的货轮残骸后方歪歪扭扭地冲了出来,拦在了联合舰队正前方。
舰船保养状况堪忧,烟囱冒着黑烟,船体油漆斑驳,但甲板上的人影和那几挺对准这边的重机枪,却显示着其并非摆设。
一个穿着不合身旧制服、头戴缠着布条钢盔的军官模样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船舷边,拿起一个老式的、带着嘶嘶电流声的扩音器,用夹杂着惊慌和强作镇定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喊道:
“停、停下!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是大樱花帝国海域!未经许可,禁止、禁止闯入!立刻表明身份和意图!否则……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喊到最后,声音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他身后几名端着老式步枪的士兵,手指都紧张地放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显然,面对这支规模庞大、舰船先进到他们难以理解、气势汹汹的联合舰队,这艘小小的、破旧的巡逻舰和它上面的守卫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的“必要措施”在联合舰队面前,恐怕不比纸糊的强多少。
启航号舰桥上,林焕还没来得及下令回应,或者说,他正在考虑是让周诗韵用官方些的外交辞令沟通,还是自己亲自喊话。
但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夏露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侧面一处开放的观测甲板,那里正好有个对外的通讯喇叭。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她那充满元气、甚至带着点“为民除害”般兴奋的语调,对着扩音器,字正腔圆、理直气壮地喊道:
“我们——!”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确保对面和己方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们是——正义的剿匪团!是来帮你们剿匪的!不用谢!”
声音通过高质量的扩音设备传出去,在海面上回荡,清晰无比。
“……”
对面樱花国巡逻舰上,那个拿着扩音器的军官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大脑处理这条信息出现了严重的卡顿。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透过劣质扩音器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剿、剿匪团???”
他身后那些紧张的士兵也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紧张的气氛都被这莫名其妙的称号冲淡了不少。
剿匪?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哪家的“匪”需要这么一支恐怖舰队来“剿”?
林焕以手扶额,不忍直视。周诗韵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江雪“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艾萨拉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身边的江雪小声道:“剿匪……是指清除海域中滋扰生灵的邪恶存在吗?这个称谓,很……直接。”
“何止是直接……”频道里,传来林焕有气无力的低语。
然而,没等夏露继续发挥她“正义使者”的演说,或者林焕出面把对话拉回正常外交(或者说威慑)轨道,另一道通讯强行插了进来。
是来自联合自救会旗舰方舟号的通讯,公主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直接响起。
“跟这些废物废话什么。”
紧接着,不等林焕这边回应,公主那边似乎直接切换了对外广播。
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傲然和凌厉的嗓音,通过方舟号上的扩音装置,轰然传向那艘瑟瑟发抖的樱花国巡逻舰,甚至在海面上激起微微的回响:
“樱花国的!听清楚了!”
“我们是东南亚联合自救会,以及盟友舰队!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公主让开航道!我们没兴趣搭理你们那点破事,目标是前面的黑日会老巢!”
她的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
“识相的,就乖乖滚一边去,当没看见!要是敢拦路,或者搞什么小动作……”
公主的声音骤然转寒,那股刚刚获得【灭世者的死亡之帽】后尚未完全收敛的、属于“灭世者”的凛冽气息,似乎也顺着电波传递出了一丝。
“本公主就视你们为对联合自救会主动发起战争行为!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