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妮娜走到老族长身侧，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疲惫。
“嗯……”老族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跳动的火焰，仿佛能从中看到过往的灰烬与未来的阴影。
他苍老的叹息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比洞外那岛屿的低语更加沉重。
“妮娜，有些话，必须说。有些路，他们不能走。”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却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那光芒属于一个背负着整个族群命运的领导者，而非行将就木的老人。
“天兽……最近的活动迹象越来越明显了。地脉的震颤，低语的频率，还有那些幽鬼躁动的范围……都在扩大。我能感觉到，它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意识，正在从最深的创伤中，缓慢地、痛苦地……苏醒。”
“如果不尽快找到驾驶员，建立稳定的精神链接，重新引导、或者说……安抚天兽那庞大而混乱的意志，一旦它完全苏醒，又处于无主失控的状态……”
老族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恐惧，“这座岛，我们世代生存的躯壳，将会变成一个只有原始本能和无穷怒火的毁灭巨兽。它会撕裂周围的一切，包括海洋，包括天空，包括……我们自己。届时，不止是我们部落，恐怕整个世界，都将生灵涂炭。”
妮娜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还有那些幽鬼……”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量子深渊的污染一直在扩散。它们虽然混乱，但似乎对天兽核心的生命脉动有着本能的渴望。如果被它们先一步找到天兽的心核，或者更糟，被它们那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存在侵蚀、控制……后果比天兽自然苏醒，还要可怕千百倍！那将不再是失控的怪物，而是被最纯粹的恶意和混乱支配的毁灭之源！”
“所以，”老族长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决绝取代，“明天黎明的计划，必须实行！不能再等了！阿图他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妮娜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壮，“三名最勇敢的战士，已经自愿进入沉眠之间，进行最后的灵调。他们将灵魂的频率调整到最接近先祖记载中链接者的状态……虽然成功率……”
“为了部落，为了不让天兽和幽鬼的灾祸蔓延出去，这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我们地心人，看守了无数岁月后，最后能尽到的责任。”
老族长的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宿命般的沉重。
他看守的不仅仅是一个失控的造物，更是先祖留下的、可能导致更大灾难的潘多拉魔盒。
“是！”
妮娜挺直脊背，行了一个古老的部落礼节。
“不过……”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族长，那些外来者……尤其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她的眼神……看起来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我告诉他们明天必须走时，她的反应最大。我担心……”
妮娜回想着夏露那副急吼吼、又憋着气的样子，那绝不是会乖乖听话撤离的类型。
老族长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缓缓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洞穴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四个不安分的客人。
“不用管他们。”他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只要他们不踏出图腾庇护的范围，不干扰明天的仪式，就由他们去。不甘心也好，好奇也罢，天一亮，立刻送他们离开。如果他们执意要留下，或者试图探查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闪过的一丝冷厉，让妮娜明白了未尽之言。
在部落存亡和可能波及外界的巨大灾难面前，任何变数都必须被排除，必要时，可以采取强硬手段。
“看好他们，妮娜。”老族长最后吩咐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尤其是入夜之后，直到仪式开始前。别让他们乱跑，也别让他们接触到任何关于仪式、关于心核、关于深渊的事情。他们身上的味道……和天兽的躁动，让我有些不安。希望这只是错觉。”
“是，族长。我会亲自带人盯着。”
妮娜领命，右手握拳置于左胸，那是部落战士接受重大任务时的礼节。
她最后看了一眼族长在火光中显得孤独而决绝的背影，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岩窟通道的阴影之中，去执行她的监视任务了。
洞穴里，只剩下老族长一人，与跳跃的青白色火焰，以及那些沉默的、来自辉煌与疯狂时代的遗物为伴。
他缓缓坐回石台，闭上眼睛，干枯的手掌轻轻覆盖在那本写着【曙光计划】的古老笔记上。
笔记冰凉粗糙的触感，却仿佛带着那个时代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