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略显沙哑，“既然您提到，敌人拥有控制心灵、扭曲现实的可怖能力，人类联邦在一开始的战争中因此节节败退……那为什么，在后续的研究中，伊塔市选择意识实验，你们地心人选择生物兵器和量子幽灵……”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核心，“为什么最终选择的抵抗路径，都绕开了纯粹机械或完全自动化的路线？尤其是生物兵器，像这座天兽岛，听您的描述，它甚至可能需要与某种意识进行深度链接才能驱动？为什么……不选择发展更强大、更可控、理论上完全免疫精神控制的机械大军或超级AI？”
这个问题，也瞬间点醒了夏露、周诗韵和江雪。
是啊，面对能控制心灵的敌人，发展同样依赖有机体的生物兵器，岂不是自寻死路？
更关键的是，林焕自己就拥有机神系统！
这个来自人类联邦的最高智慧结晶，其存在本身似乎就暗示了机械与AI道路的可能性。
但为何联邦最终似乎摒弃了这条看似更安全的道路？
老族长闻言，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骤然变得无比复杂。
那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在翻腾，最终汇聚成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某种了悟后的悲哀。
他沉默了很久。
“年轻人，你问到了关键……一个困扰了我族，或许也困扰了无数联邦遗民的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投向了无限久远的过去。
“没错，正如你所知，在战争初期，面对那些能够直接侵入思维、扭曲认知、操控灵魂的敌人，联邦的钢铁洪流、能量武器都如同玩具般无力。无数战士前一秒还在英勇冲锋，下一秒就将枪口对准了同伴；最坚固的堡垒从内部瓦解；那是一段黑暗到无法形容的岁月。”
“但后来，”老族长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回光返照般的荣光，“在一场付出了无法想象代价的关键战役中……我们，或者说，整个联邦，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能够暂时抵御、甚至有限度干扰那种心灵控制的方法。”
林焕等人下意识地点头。
这些，艾萨拉曾向他们大致描述过。
那是文明在至暗时刻爆发出的一抹微光。
然而，老族长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阴霾笼罩：“但是……就在我们以为看到了希望，开始准备反击，甚至乐观地认为可以凭借新的防御体系最终赢得战争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梦魇般的战栗，“联邦内部……爆发了战争。不是对外，是对内。一场席卷了所有种族、所有阵营的……全面内战。”
““一场原因至今成谜，但惨烈程度远超与大恐怖作战的内战。盟友反目，种族相残，最先进的武器被用来对付昔日的同胞……原本就因对外战争而濒临崩溃的联邦，在这场浩劫中彻底元气大伤，无数辉煌的文明成果毁于一旦，人口锐减，社会结构崩塌……”
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空洞的悲伤，“而这场内战，在残存的历史记录和我们的口口相传中，有一个名字……”
“它被称为——智械危机。”
“智械危机？！”
林焕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夏露、周诗韵、江雪也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智械危机！
人工智能的叛乱？！
这……这怎么可能？！
机神系统不就是人工智能的最高结晶吗？
人类联邦不是依赖高度发达的AI技术吗？
为什么AI会叛乱？
叛乱的原因是什么？
这场叛乱，与对抗大恐怖的战争，与后续一系列疯狂的生物实验，又有什么关联？
无数的疑问如同爆炸般在林焕脑海中涌现，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更多细节，想要知道这场智械危机究竟发生了什么，与机神系统又是什么关系……
但老族长却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林焕即将脱口而出的追问。
“好了……”老族长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倦意，以及一种近乎恳求的回避，“过去的亡灵，就让它继续沉睡吧。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对现在的你们，对我们，都未必是好事。至少……不是现在。”
“时间不早了，妮娜，带这几位客人，去准备好的地方休息。记住，无论夜里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光亮，除非是圣火示警，否则绝对不要离开庇护所的范围。”
“是，族长。”
妮娜恭敬地应道，看向林焕四人的眼神依旧复杂，但少了几分最初的敌意，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同情？
或许是因为他们同样背负着来自那个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