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伏特加和机油混合的呛人气味，但此刻，更浓重的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默。
指挥台中央，海图上，代表着启航舰队的五个橙色光点标记，在代表樱花国海域边缘的位置闪烁着，旁边散落着几张从世界频道紧急保存下来的、画面模糊但橙光特征明显的影像截图。
“龙国人……”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名叫伊万·彼得罗维奇，绰号冰斧，远东舰队的实际掌控者，一个有着棕红色浓密胡须、脸庞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坚硬的中年男人。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竟然真的搞出了传说级载具……不是一艘，是五艘。”
“情报确认了，从三个不同渠道交叉验证，影像无合成痕迹。”
副官，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锐利的年轻人低声汇报，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报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五艘……”
一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瓦西里，舰队陆战队指挥官，狠狠啐了一口，“我们拼死拼活，沉了西伯利亚号，才从那该死的副本里抠出点紫色碎片，他们倒好，直接全员传说？”
“他的立场呢？”
伊万没有理会瓦西里的抱怨，灰蓝色的眼睛像结冰的贝加尔湖，死死盯着海图上那五个橙色光点，“这个林焕，他到底想干什么？一直低调，交易，现在突然亮出全部獠牙，穿越樱花国海域……目标是哪里？他想干什么？”
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参谋的文职军官擦了擦额头的汗，谨慎地开口：“根据现有情报分析，启航舰队及其指挥官林焕，表现出明显的避世发展倾向。除了必要的资源交易，极少参与势力纷争，与世界频道主流舆论保持距离。其核心利益似乎集中于自身发展与特定目标探索，而非领土扩张或霸权争夺。”
“也就是说，只要不挡他的路，他暂时不会主动招惹别人？”瓦西里闷声问。
“目前看，是的。但前提是，别去招惹他。”参谋点头，“之前樱花国的试探，被他们以雷霆手段逼退，就是明证。这是一头暂时蛰伏的巨龙，你不碰它的逆鳞，它可能懒得看你；你若碰了……”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指挥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伊万，”一个头发花白、一直沉默地抽着烟斗的老舰长缓缓开口，他是舰队里最富经验的老水手，尼古拉耶维奇，“我们是不是……要暂停对龙国的报复计划？”
“万一对方记仇，或者我们行动时不小心触怒了他们……五艘传说级战舰，我们现有的力量，即使能赢，也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可能……”
伊万·彼得罗维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海图边缘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目光深沉，看着那五个橙色光点，仿佛要透过地图，看穿那支舰队指挥官林焕的内心。
良久，他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
“暂停。”他沉声道，声音不大，“所有针对性的报复行动，无限期暂停。”
瓦西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伊万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浇灭怒火的冰冷理智。
“但是，”伊万话锋一转，“这不代表我们怕了。北极熊的字典里，没有退缩，只有等待和一击致命。”
“传令下去，”伊万的声音在封闭的舱室内回荡，“远东舰队，进入静默发展状态。减少不必要的远航，收缩巡逻范围，避开所有可能与启航舰队产生交集的航线。我们的目标，是北方的冰海，是那些尚未被探索的寒带资源点！让龙国人在温暖的海域风光吧，北极熊，属于冰雪和风暴！”
“是！指挥官！”
众人齐声低吼，声音中带着憋屈，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另一边，黑暗会总部。
嗜血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北俄那群蛮子的报复计划终止了？！无限期暂停？！”
下方，一个探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埋得更低，“是……是的，嗜血大人！我们在北俄那边的暗线传回确切消息，冰斧伊万亲自下的命令。所有针对龙国的行动，全部暂停。他们的远东舰队主力已经开始转向，往更北的冰海收缩了。”
“他妈的！一群没卵蛋的怂包！废物！”
嗜血忍不住爆粗口，“还他妈自诩战斗民族？北极熊？我呸！不过是被一个刚刚冒头的龙国舰队，亮出几艘带颜色的破船，就给吓破了胆！之前叫嚣着要血债血偿的气势呢？被狗吃了？！”
他骂得凶狠，但声音里那股虚弱，连旁边人都听得出来。
末日狂徒微微低着头，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此刻的心情，比嗜血更加复杂和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