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徒和他仅存的心腹,已经被安置在这里好些天了。
除了每日有人送来食物和淡水,再无人问津。
没有任务,没有指示,甚至鲜少见到黑暗会的核心成员。
“老大……”一个手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不安和烦躁,“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了这么多天了,吃不好睡不香,那帮黑漆漆的家伙就把咱们晾在这儿,到底什么意思?该不会……等咱们没用了,就……”
末日狂徒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阴沉和疲惫。
他身上的伤在黑暗会提供的简陋药物治疗下好了些,但心里的疙瘩和寄人篱下的屈辱感却与日俱增。
听到手下的话,他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疑虑也在滋长。
黑暗会救他们,绝不可能出于好心。
可既不让他们出力,也不给个明确说法,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最是折磨人。
“闭嘴。”末日狂徒低声斥了一句,声音沙哑,“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他们……或许现在也没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黑暗会这种组织,会养闲人?
就在气氛越发沉闷压抑时,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嗜血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猩红的舌头习惯性地舔了舔嘴角。
“狂徒兄,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末日狂徒立刻从地上弹起,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恭敬甚至讨好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在他那横肉丛生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很好!非常好!多谢嗜血兄关心,也多亏会长和嗜血兄收留,给了我们弟兄一个落脚的地方。”
嗜血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踱进舱室,目光扫过末日狂徒和他那几个面带惊惶的手下,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适应了就好。毕竟,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嘛。”嗜血笑了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还有你的弟兄们,交代一下。”
末日狂徒心头一凛,知道“正事”来了,连忙挺直身体:“嗜血兄请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末日狂徒绝不含糊!”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没那么严重。”嗜血摆摆手,语气轻松,但内容却让空气瞬间凝固,“北俄联邦那边,最近会有个有点分量的人物过来,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是来谈结盟的事情。”
北俄联邦?
末日狂徒瞳孔微缩。
那是北方的强悍势力,以彪悍、团结和极强的地盘观念著称。
黑暗会居然和他们有接触,还要谈联盟?
嗜血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调说着,“会长的意思是,你呢,还有你手下这些弟兄,面孔生,之前也没在公共场合怎么露过面,认识你们的人不多,尤其是北俄那边。”
他顿了顿,盯着末日狂徒,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如果,我们和北俄的盟友谈得拢,那自然皆大欢喜,你们就继续在这儿好好休息。”
“但是——”嗜血的声音陡然转冷,舱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如果,谈不拢……或者,会长觉得没必要谈拢……”
末日狂徒的心沉了下去,他大概猜到要让他们做什么了。
“那么,就需要你们辛苦一趟了。”嗜血的笑容变得狰狞而残忍,“带上你的人,在我们约定好的海域……送那位北俄的贵客,还有他的随从,永远地……睡在海底。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我们黑暗会的痕迹。”
末日狂徒喉咙有些发干,涩声问:“然后……嫁祸给谁?”
他知道,杀人不是目的,嫁祸才是关键。
嗜血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很上道:“龙国。”
“具体是谁,不重要。可以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启航舰队,可以是占了珊瑚群岛的联合自救会,甚至可以是任何一支活跃的、有实力的龙国团队。”
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能闻到嗜血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我要的,是北俄联邦的怒火,烧向龙国人。死几个重要人物,足够挑起不小的矛盾了。”
嗜血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和虚伪的样子,拍了拍末日狂徒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了吗?”
末日狂徒只觉得那只手冰冷刺骨。
他明白,太明白了。
这是一次投名状,也是一次灭顶之灾前的利用。
成了,他们或许能在黑暗会获得一席之地,但手上将沾满北俄联邦要员的血,从此彻底绑死在黑暗会的船上,再无回头路。
败了,或者走漏风声,他们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会被黑暗会和北俄联邦同时撕碎。
但他有选择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和翻腾的思绪,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恭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