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美美地享用完黑胡椒煎鲨鱼排,胃里和心里都暖洋洋的。
等餐具被周诗韵和江雪抢着收拾干净后,江雪很识趣地站起身借口道:“焕哥,诗韵姐,我先回自己船上啦!还得看看水培舱夜间温度,顺便洗漱休息一下。今天……收获真多。”
她眼神在林焕和周诗韵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然后披上雨披,推开船舱门走出。
“嗯,去吧。小心点,抓紧绳索。”林焕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不用舍不得木柴,现在资源丰富,把火烧旺一点,驱驱湿气,也安全。”
“知道啦,谢谢焕哥!”
船舱内,一时间只剩下林焕和周诗韵两人。
火坑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两人的影子在舱壁上拉得长长的,摇曳不定。
温暖、干燥、带着食物余香的空间,与外面那个漆黑、湿冷、咆哮的世界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林焕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还坐在火坑边的周诗韵身上。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侧脸被火光映照得一片晕红,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仿佛能滴出血来。
刚才战斗时的果决和专注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种小动物般的无措和羞怯。
察觉到林焕的视线,周诗韵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些。
她几乎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又努力想表现得自然:
“那……我、我也先去洗漱一下……焕哥,外面雨太大了,你、你就别出去了,就在船舱里吧……没、没事的……” 她的逻辑有些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但意思却很明确——她留下了,并且为林焕也留在船舱里找好了理由。
显然,经过这几天的同船共度,尤其是今晚再次宿在这里,她已经潜意识里将林焕的旗舰船舱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安全屋”和“归属地”。
回自己那艘设施更完善、空间也更宽敞的医疗舰去睡觉的选项,似乎被自动屏蔽了。
林焕看着她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安排的模样,心里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确实没打算出去淋雨,但被她这么特意一说,气氛反而更加微妙了。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寂静,也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林焕转身走向工作台,同时说道:“我去看看世界频道和交易行,有没有新的消息或者值得关注的物资。”
“好、好的……”周诗韵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几乎是用挪的,同手同脚地、轻手轻脚地蹭到了卫生间门口。
她闪身钻了进去,然后迅速而轻微地“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一门之隔。
水声持续着,林焕的目光落在交易行不断滚动的信息上,但那些关于资源涨跌、势力叫嚣的文字,似乎有些难以进入脑海。
他的听觉似乎变得格外敏锐,能清晰分辨出水流冲击木桶的声响,布料被拧干时水分被挤压的声音……甚至,能隐约想象出门后的景象。
这感觉……很奇怪。
直到水声停歇,又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才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蒸腾的水汽涌出,然后,周诗韵才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低着头,脸颊和脖颈还泛着沐浴后的红晕,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溜”了出来,看也不敢看林焕,径直走向自己那个角落的铺位,迅速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林焕没有回头,只是再也没有心思看交易行了……
船舱内,重归寂静。
只有火声,雨声,和两个人尽量放轻的呼吸声。
“睡吧。”
林焕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个裹紧的被团,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走到火坑边,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木,这才走到自己的铺位,和衣躺下。
夜,还很长。
风暴,也还远未结束。
但这船舱内无声流淌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与尴尬,或许将是这个狂暴夜晚中,另一段让两人都难以忘怀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