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留给自己,之后也一直在打理。”
玺玉撇离江一眼,念旧?大概率不是。
只是这里偏僻,方便办事才会留下来的吧。
但是玺玉还是有些疑惑未解开:“怎么带我来这里?直接回府不是更好。”
这时离江只是沉默,意思就是王妃很快就知道了。
一阵扫帚在地上摆弄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往那看去,是一位佝偻着身体,步履蹒跚的老人家。
她的头发花白,正背对着玺玉扫地,每走一步腿脚都有些微微发抖,慢悠悠的,需要歇息。
身上遮体的衣服虽然打理得很干净,但看着已经很久了,有些地方缝缝补补又穿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这个小院有人来了,这位老人家背对着扫了一会,又走过来扫这边。
这次玺玉看清楚了,是为老婆婆,脸上皱纹密布,尽显老态。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玺玉一看到她的正脸就惊住了。
她难以控制自己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这位婆婆的脸,仔仔细细,从额头到下巴,都看了好几遍。
因为她没有眼睛,更细致的说,她的眼睛是被人硬生生剜走,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叫人心惊。
玺玉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抓紧衣袖,开口问道:“这位婆婆……”
离江朝玺玉点头,眼神中是了然,示意她上前。
玺玉松开抓皱的两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婆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位婆婆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挥动手中的扫帚,一下有一下,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玺玉这才注意到婆婆的耳朵上有伤痕,两边都各有几条恐怖的疤痕,像是没治疗过,紫褐色的,长长的,还有分叉,像是地裂开的痕迹。
耳垂和耳廓上都有缺口,特别恐怖,和眼睛一样,都被人剜了去。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睛,还有耳朵……”
玺玉捂住嘴,因为太惊讶她的瞳孔微缩,看了一眼离江,但人依旧是沉默的,只是眼神中有一种类似于怜悯的情绪在流动,只是太淡了,叫人看不清。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婆婆。
婆婆猛地一震,像是遇到了怪物,死死地攥住手上的扫把,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随即张嘴嘶吼。
但是发出的声音不是寻常老婆婆的声音,而是不像人能发出的,像是乌鸦的凄厉哀鸣,低哑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玺玉眼神颤动,真的跟她想的一样,这位老婆婆不仅眼睛被人挖走,耳朵被刀划伤,甚至嗓子也坏掉了。
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一个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的非正常人。
她难以想象是怎么样恶毒的人,对一个老婆婆做出这样惨不人道的事情。
玺玉心脏跳动得厉害,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她伸手给婆婆拍背,温柔地哄道:“婆婆别怕,我不是坏人。”
也许是一直没有受到伤害,也或许是婆婆接收到了玺玉的善意,婆婆不再发出悲戚的叫声,平静下来。只是身体始终保持一种戒备状态。
玺玉问道:“离江,这位老婆婆就是你要带我来禾寻居的原因吗?”
离江:“是也不是。”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对她下手的?她犯了什么罪要受到如此酷刑?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因为犯罪要遭受这些的!”
一系列问题狂风骤雨般砸向离江,玺玉一直盯着他,想从他口里得到一个答案。
只是离江似乎被谁吩咐过,只是说:“属下不知,也许这个婆婆,她犯了重罪吧。”
“……一问三不知,跟个哑巴似的!”玺玉不耐烦,“算了,没指望过你,现在不说,迟早有一天要说。我能在这里陪一陪婆婆吗?”
“可以的王妃,您可以在这里陪这位老婆婆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吗?够了。”
玺玉拾起一旁断了一半面的扫帚,在夕阳的编钟声中,不紧不慢地跟着这位老婆婆,一起在这小小的禾寻居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离江就这样沉默地开了许久,等太阳留下的阴影改变,道:“王妃,该走了。”
玺玉站在禾寻居门头,回望婆婆弯腰的身影:“她在这里,不会被人找到吗?”
“放心吧,王妃,王爷办事您放心。”
“好,我们走吧。”
等人走后,扫地的老婆婆的似有所感,慢慢抬起自己黑洞洞的双眼朝居所外望去,她开口嘶哑几声,是人听不懂的语言。
接着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不期待了,她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脖子上挂着的配饰晃动着,不时透出一半。
似乎,是羽毛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