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宫里的规矩真多,玺玉来几次之后就体会到了。
只要不是住在宫里的,不能坐轿子,也不能带丫鬟婆子,进宫之前也会分男女席搜查,尤其会着重搜查有没有人带些兵器锐利的物品,防止出意外。
不能坐轿子也无妨,偏偏这宫里去各处地方也远,脚程再不慢,也要一刻钟,在路上可费劲的很。
这不时间过去久了,玺玉也没走多少路,反而身上冒了不少汗。
领路的掌事宫女瞧着问道:“王妃可是累了?宫里不常住的人也是不习惯走这么长的路,倒是奴婢疏忽了,应该提前请示找个轿子来,不费王妃的时间,还请王妃恕罪。”
“不碍事,走走罢了,既然是宫里的规矩,怎么好单让我一人破例,不如你和我说说这宫中之事。”
“这……王妃想听什么?”
玺玉听出掌事宫女话中的迟疑,也不想为难人:“这路程太远,光走着也没什么意思?你就捡些能说的,给我解解闷好了。”思索了一下接着说,“方才端妃娘娘邀请我去坐坐,只是我对娘娘知之甚少,这什么都没准备就去了,担心行事有缺漏,怕冒犯了人,你不如和我说说,下次也好礼数周全些。”
掌事宫女的语气也放缓了:“王妃放心,这宫里谁不知道端妃娘娘性情最是温和,就是有些过了娘娘也是不计较,我们这些在外的都羡慕那些能在娘娘身边伺候的。既然王妃问了,奴婢也就说说奴婢知晓的。奴婢只听说娘娘是淮州盐商……”
掌事宫女说,这端妃娘娘是出生淮州盐商江家的女儿,虽说是庶女,但一应也是比照着嫡女来的。入宫那日,似是怕端妃在宫里受了委屈,沈老爷备了十几船的嫁妆。平日里不爱俗物,出手大方。
“倒是有一事,娘娘的嫡姐原是要进宫的,怎料临行前突然毁了容,脸上长了瘤子,怎么也治不好……娘娘心善,为此哭了好几场,说愿代姐姐受过,旁人劝了好久,娘娘才止住了。之后嫡姐找了个举人匆匆嫁了,娘娘倒是有大福气之人,没几年就生下了二公主和三皇子,都说娘娘福泽深厚呢!”
听到人说道“嫡姐毁容”“娘娘心善”的事情时,玺玉看了一眼掌事宫女,发现她确实是这样认为,所以压下了心底的不同附和道:“这么说来,端妃娘娘确实菩萨心肠,难怪你们都夸她。”
掌事宫女的脸上流出欣喜,好像在为自己的想法得到别人的认同而欣喜:“那是当然,所以王妃可别担心了,咱们端妃娘娘仁慈之人,断不会计较的。”
玺玉微扬唇角:“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担心了。”
玺玉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试,这掌事宫女就开始滔滔不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宫里的这位端妃娘娘宅心仁厚,名声也好。
只是宫里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善人呢?
不是伪装,就是……
玺玉没有反驳掌事宫女,反而顺着她说,从这宫女嘴里掏出了不少东西来,至少把这后宫的格局弄得更明白了。
“宫里最尊贵的无疑是皇后娘娘,娘娘是太原王大人家的嫡长女,出生尊贵,本来生了太子殿下,只可惜殿下五岁时爬山磕破了头,从此……之后宫里美人生了七皇子,可惜体质不好,不久就去了,之后七皇子被抱到娘娘膝下一直养着。”
“要说最得宠的还得是盛贵妃娘娘,是镇国将军家的独女,自小就宠着长大,性子张扬,进宫不久就诞下了二皇子,后来又诞下了六公主,恩宠异常。”
“端妃娘娘您也是刚见过,宫里就数这位娘娘最是和善大方。宫里还有淑妃娘娘、郑嫔娘娘、张美人……”
两人正说着,拐角处一位身着浅色宫服的宫女从前面走过来,她低着头,捧着一盘茶食,步履匆匆。
就在与玺玉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位宫女“啊”一声惊叫,接着脚底一滑,身子一倒,食盘直接往玺玉身上泼去。
玺玉躲闪不及,上衣下裙沾满了茶渍,一小半都湿透了,茶盘里的点心也散开,挂在衣服纹绣处,像是挂果的绿树,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不由地皱眉,身上这些东西让人难受极了,衬得不太好的脸色看起来更差。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王妃恕罪!奴婢一时不察……”宫女急忙跪地求饶,头抵在地上看不清神情,只能听到发颤的声音。
玺玉用手掸衣服,一旁的掌事宫女也拿出帕子帮忙擦拭脏衣服,怒斥道:“你是哪个宫里出来的?这么不小心!刚进来的时候宫里的嬷嬷都教过吧?冲撞了贵人,几个脑袋都不够你赔的!”
“王妃,您没事吧?哎呀,瞧瞧这衣服都脏了!奴婢也是少见这种情况,估计是新来的,做事不严谨,还请王妃莫要责怪!”掌事宫女语气恳切,揣测着玺玉的脸色说话。
“王妃饶命,奴婢急着去给娘娘送食,这才……”宫女不住地磕头,砸在地上砰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