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周千折不言,在听到玺玉提及自己遇到吴嬷嬷的时候,他的面色观感奇怪起来:“你遇见吴嬷嬷了?嬷嬷她……在做什么?”
玺玉思考了一下才道:“嬷嬷在训斥几个小丫鬟,话里话外说是这些丫鬟嚼舌根,不做事。她们好像是觉得自己没错,顶了几嘴,倒惹着嬷嬷生气了,所以罚她们抄规、扣银。”
周千折继续追问:“那嬷嬷……有和夫人说什么吗?”
“和我?只是一些寻常的问候,说了几句就分开了。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问问。吴嬷嬷是母妃的乳母,本王出生不久,母妃就去世了,自幼时起嬷嬷就一直在本王身边照料本王。”
“幼时在宫中,无母妃照料,也没有母族可以帮衬。父皇事务繁忙,也甚少想起本王。说起来,若不是有嬷嬷,恐怕本王早就消失在恶奴的刁难下了。”
“所以,嬷嬷对于本王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可能因为这样,嬷嬷总是太过在意本王,好像还是孩童一样,事事要管,事事要教。只是,本王已经长大了……”
最后,周千折嘱咐道:“嬷嬷性子固执,她认定的事情就算是本王也很难改变。夫人与她相处,若是她言语有所冒犯,不必往心里去,事后告知我便是。”
“妾身晓得,嬷嬷待王爷如亲子,我自然也像敬爱的长辈一样待她。”
玺玉好奇,这位吴嬷嬷的性子得固执到什么程度,值得周千折专门来问,莫不是怕吴嬷嬷和自己起冲突?
只是今日路遇之事也只能看出吴嬷嬷这人严格遵守王府的要求,但也不是不变通之人,之后接触也不知能不能看出吴嬷嬷的真实。
玺玉继续翻看册子,她注意到这些册子上每一本都有翻阅的褶皱,誊抄的痕迹,猜测怕不是王爷每月都查看。
这点倒与玺玉以往认知不同,一般这些中馈都是妇人在管,而那些男人啊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他们会认为这是琐事,是女人的事,男主外女主内,若是男人管会拉低自己的层次,被人知道了得笑话。
有时候玺玉觉得这种思想真是迂腐可笑,可是大部分这么想,她就算是有些地位也很难改变,只能做好自己了。
周千折:“关于这些账册,夫人可还有什么问题?”
玺玉:“既然王爷说了,那玺玉就不客气了,还请王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隐瞒。”
接着,玺玉就开始“炮轰”:
“王爷,去年冬日府里总共采买上等白炭两千斤,算下来差不多是八十两左右,就算加上运输、人员等其他杂费,花费也在一百至一百二十两,但为何册子上记载的是一百五十两,这三十两难不成消失了?”
“看这册子上的名目,我猜测王府几月前应该是办了一场文人雅宴,瞧着主要就是饮酒作诗闲谈,简单一点呢差不多一百两,精致些呢最多一百五十两,为何这册子上总计才七十两,这不够的银子难不成是从王爷的私房里掏的?”
“还有……”
……
像是终于找到出气对象,玺玉可劲在这册子里挑毛病,里里外外,大大小小说了十几个,关键是还很有道理,听起来没人不认同。
周千折笑:“夫人真厉害,有一双慧眼,把为夫疏漏的地方都找出来了,真是颖悟过人啊。”
玺玉听这话觉得不对劲,像是故意的,于是歪头等着听。
果然周千折又拿出一摞册子摆出来:“本王一直很好奇,夫人如何看待这些,太精彩了,本王看了一场淋漓尽致的‘表演’,阿玉果真名不虚传。这些册子阿玉可以直接拿走,过几日我会让陈管家带着钥匙去找你,阿玉只要等着就好。”
玺玉深吸一口气:“王爷真是处心积虑,玺玉佩服。”
“夫人聪明,本王也能少费点心不是?”周千折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透出‘怜悯’,“只是今日,还有一件要事,需要夫人配合。”
玺玉看着面前周千折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砭石,眼波微动,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