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朝上一望,正巧与宁宜华对视。
宁宜华脸都红透了,只敢看一眼就偏头整理头发,再抬眼时周千折已经往前走了一些步子,完全没注意到她。
她有些失落,但想着这帕子也送出去了,没有浪费她的心意。
正想回到厢房让店家上点时令菜时,宁宜华看到一辆马车,被包裹在骑兵中间。
这马车看起来不是很华贵,甚至有些底调,方顶华盖,四角挂着羽玹铃,像是外族女子的马车。
不知为何宁宜华的心中涌现出极大的恐慌,她想起前些日子父母还有哥哥,在她面前遮遮掩掩的,明明在外头还能听见“羽族”“赐婚”等字眼,进去就没声了。
以为又是朝堂之事,或是哥哥的亲事,她就没太在意。
思索中她看见翠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宁宜华深吸一口气:“翠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啊,小姐,若真有什么事情,奴婢怎么敢瞒着您。”
“翠萱,你几岁就来我身边了?”
“回小姐,五岁就来了。”
宁宜华抓过翠萱的手,带着她在凳子上坐下,言辞切切:“这么小就来了,也有十年了吧。翠萱,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妹了,我相信你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绝对不会不告诉我的。”
翠萱眼神闪烁:“当然了……小姐。”
宁宜华轻轻一笑:“翠萱,既然周郎回来了,我想着回去就跟父亲母亲说道说道,然后让他们找个婆子去请媒。”
“你知道的翠萱,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嫁衣料子托人等了几个月才到手,就想着亲手给周郎做上一身新郎服。”
最后,宁宜华的声音愈发柔情,她望向窗外:“若是真心爱慕,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别人,旁人还不提醒,你说,这人心里,得多痛啊,是不是?”
翠萱再也听不下去了,崩溃跪地:“小姐,奴婢有罪,不该瞒着您!”
宁宜华冷声含泪:“你说吧,周郎是不是……被……”
“小姐,一月前,皇上下旨,赐婚御南王和岚羽郡主,这岚羽郡主就是羽族圣女……”
宁宜华心乱了,她撑不住跌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羽族圣女,怎么会这样……周郎怎么会被赐婚?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小姐,老爷太太知道后也不敢相信,就去打听消息,才知道是监天司占卜的结果,所以……”翠萱低下头,只好安慰,“小姐,别怕,咱们,咱们再想想办法!”
宁宜华摇头:“办法?能有什么办法!不可能了翠萱,永远都不可能了。”
“小姐,这正妻位置没了……咱们还可以去让老爷求求皇上下旨,让你成为王爷的侧妃呀!”
“翠萱!”宁宜华气急,直接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羽族圣女的夫君一旦被选中,不管你之前有多少妾室侧妃还是正妃,通通都要沉塘,家世好的虽可留一命,但永生不得回京不得现于人前!”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说着就开始砰砰磕头,几次之后额头全是血。
宁宜华拉住她:“翠萱,我知你好心,但是有些事……难为。”
“奴婢谨记,再不敢信口雌黄。”
宁宜华望向窗外周千折越来越远的身影,揪心极了。
她知道,此生他们都再也不可能了。
只是心里说不上的感觉,不知是嫉妒,还是痛苦,她,不甘心。
宁宜华:“翠萱,想必羽族定是有京城没有的东西,等过段时间闲时,咱们可以邀请郡主来府上坐坐。”
……
鸿胪寺官员携礼部、女官、侍卫等人员在内城门口等候多时。等玺玉从马车上下来,官员就走上前拱手行礼,言行庄重:
“下官鸿胪寺少卿杨林,奉陛下之命恭迎郡主鸾驾。郡主远途而来,陛下圣心甚慰,特派下官请郡主移驾别馆暂歇。”
玺玉回礼:“感谢大人告知,劳烦大人引路。”
男女有别,且外族联姻事关重大,周千折不可随行,与官员还有玺玉交代事项后,就先行离去了。
女官为玺玉接风洗尘,引导玺玉坐上御辇,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别馆走去。
这时的玺玉早就清空心中杂念,让自己的心绪平和起来。
对她来说,一场无形的战役,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