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昌王
    马车内。

    “圣女,方才确实有人在阁楼上注视这边。”

    听到这话,玺玉拿起茶杯的手停在嘴边,她用手指缠了一缕耳边的发丝,这个动作让车里的两个丫鬟都住了嘴。

    “可看到了是谁?”

    “未曾,这人脸上遮面,只露出了眼睛,而且从头到脚一身黑色,光从外观上很难认出是谁。”

    “这么谨慎?”玺玉眯眼,“那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信息?”

    羽一思考了一下才道:“虽然这人准备充分,但也不是没有破绽。这人手指骨节比较明显,应是男子,衣服虽然是纯色的,但料子看起来光滑,编织技艺很高,像是……皇室中人才能接触到的云锦锻。”

    玺玉再次确认:“你确定是云锦锻?没有看错?”

    这次羽一仔细回想当时看见的,认真道:“回圣女,羽一很确定。方才因为怕这人察觉,所以没有跟上去,只远远看了几眼,但那衣服料子一看就是精熟女工做的,能拿出这么多心思去做一件纯色衣服,除了周朝皇室之人还能有谁。”

    “圣女应当清楚,暗羽的眼睛从来不会看错。”

    玺玉微笑道:“我知道的,暗羽的眼睛是最利的,绝不会看错。”

    相传羽族是上古时期羽人的后裔,形貌与凡人无异,只是寿命因血脉之力较长些。

    族人皆具有鸟雀灵性,耳聪目明,能通人之性,观千里之远。

    方才耳语的是羽族暗羽的羽一,是玺玉的贴身侍卫之一,除了玺玉无人知其面容,连羽族的长老也只是隐约听过,但无法确定是否真有其人。

    暗羽与圣女缔结血契,圣女生则暗羽生,圣女死则暗羽死,完全与圣女的命运绑定在一起。

    寻常无需见面,圣女便可感知到暗羽的位置,也无需面对说话,只需耳语便可。每当玺玉在耳边做动作,两位丫鬟就知道暗羽在和圣女汇报情况。

    他们像影子一般,无声无息,寸步不离。

    “据我所知,皇上有四子,除了太子,其余三子均未成年,五皇子鲜少出宫,七皇子心智低下,至于太子和三皇子,听说一个被指派去视察河工,一个在吏部参与修书编典的工作,都不可能会来罗州城。”

    玺玉轻笑,开始点他:“可是你忘了,皇室中人可不仅仅只有那些皇子,还有公主、妃嫔和王爷,公主和妃嫔必然是无法来罗州城的,就只有王爷了。”

    “咱们这位皇上啊,有三位兄弟,除去九王爷,就只有四王爷和七王爷,七王爷整日游手好闲、不问世事,常年最爱的就是鸟儿和美人。既然七王爷、九王爷不可能,就只是有……”

    “莫非……是四王爷?”羽一迟疑,“圣女,要禀告王爷吗?”

    玺玉挑开一角帘子看向在外骑行的周千折,他的手正牢牢地驾驭着缰绳,此时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与他同行。

    这人面生的很,启程后从未在队伍里见过,两人嘴角轻动,在交流着一些事情。

    玺玉侧耳听了几句,突然笑起来:“不必,我们的御南王啊,想必比我更早意识到是谁,羽一,你跟上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之后同步汇报给我。”

    “是。”

    同一时间,马车外。

    黑衣男子:“主子,属下失职,跟丢了。”

    周千折示意他继续说。

    “属下一开始跟得紧,那人几次绕行想甩掉都未成功,跟到东城边缘有一集市,人多物杂,正巧有人抬着花轿经过,那人借着机会,抬眼就不见人了。是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怪不了你,恐怕又是我那位皇兄在做些多余的事。”

    “王爷可是怀疑四王爷?”

    周千折冷冷地道:“除了他还有谁?这么关心我和圣女的事情。”

    周千折记得四皇兄周常寻,封地在济昌,对外表现出来的是个闲散王爷,平时热爱游山玩水,但实际上他那位皇兄暗地里养门客,底下能人不少,只是藏得很好,少有人知。

    有关圣女血的秘密仅有当今圣上才知,而他则因着被赐婚才知,之后四皇兄对此好奇至极,总是明里暗里地试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

    “王爷,那咱们要不要给四王爷找点麻烦?”

    “不必,找麻烦容易给自己惹火上身,我还没那么大度给别人递筏子。”周千折话头一转,“先不说这些,流民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禀王爷,这些流民是从黑水县来的。”

    黑水县在并州地界,土壤肥沃,百姓们常年以农耕为生,往年除了交税还能留下不少,生活一向富足。

    但今年因暴雨连绵,河堤年久失修,溃堤淹田导致百姓无田可种,流离失所,成了流民。

    周千折开口打断:“但我记得陛下早就拨了五十万两白银去赈灾和修堤,还差遣监督去了,难不成这些连一半都没有用到正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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