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担心,御南王会赶来的。”玺玉笑着安抚两人。
御南王周千折,先帝周瑾的第九个儿子。
一年皇室秋狩,不知从何而来窜出一只吊唁白虎,凶悍异常,冲出来就要扑向御驾,众人都慌作一团,侍卫也反应不及时。
突然,一只利箭从远处穿林而过,就这么直直射入左边的虎眼。这孽畜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声,惊得整个猎场飞鸟四起。
它死死盯住射箭之人,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就要再扑出去。两手再次拉满弓放箭,一支两支三支,分别射进右眼、前爪和后腿。
这头猛兽终于呜咽一声,不甘心地栽倒在地。
先帝惊恐之余终于来得及注意到射箭之人,这人生得与众人不同,皮肤如雪玉一般白皙,剑眉星目,俊朗如月,有天人之姿。
尤其是那双眼睛,犀利有神,既不是棕色,也不是黑色,而是异色瞳,一只黑,一只墨蓝,像是画中山水,见一次就难以忘记,竟是和那坊中的胡人一般长相。
先帝有些不悦,他竟不知这皇家围猎让那有低贱血统之人进来了,但众目睽睽之下这人刚刚救了自己,不表示容易让人寒心,想着给点赏赐或是一官半职就把人打发了。
尊口刚开,一旁贴身太监耳语几句,再向那人看去,惊疑的眼神打量了许久,才终于把这张脸和宫中九年前产子大雪崩而亡的容嫔联系起来,原是他的第九子。
这才注意到他过于瘦弱的身形和洗得发白的棉袍,先帝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倒像是寻常父子之间:“你……多大了?”
“回父皇,儿臣今年九岁。”
先帝心中震动,竟已九岁。这孩子他只在出生时见过,之后就再未关注过。更让他惊讶的是,小小年纪,在众人都惊慌失措时,竟能不慌不忙,射出几支精准有力的箭,堪称箭师范本。
“你这箭术,与何人所学?”
这人不慌不忙朝先帝行一礼才说:“回父皇,儿臣自幼时便觉箭术非只有技艺,还是君子之道,闲来无事就隔墙学禁军操练,院内自立靶子,时时练习。今日狩猎儿臣本不该来,但名册上有儿臣,内务府说已上报,不便更改。”
“你救了朕的性命。”先帝欣慰之余,又觉得心中刺痛,当即决断道,“从今日起,你就名‘周千折’,望你玉琢成器,千折成人。朕封你为御南王,赐住景宁宫,按亲王例,另选良驹十匹,精弓十张,即日起送至景宁宫。”
自此,周千折便有了姓名,有了封号,不再是宫中弱小无力的小皇子。
先帝去世,新帝登基,看他确有几分本领,便把南陵那块地方划归给他管。
虽然周千折事事上报,非常顺从,指哪打哪,但新帝生性多疑,表面上给了几分信任,实际要求他一年中至少半年时间待在京城,剩下时间可以去封地,却必须每月一信。
若是需要调兵,必须征得派去的监视官同意,才可小规模行动。
与御南王周千折成婚,乃是监天司最高长官大司命占卜的结果。
传闻,羽族圣女之血可活死人肉白骨。
皇帝听闻这个消息大喜过望,觉得长生近在眼前。派兵围攻云翎境,抓来羽族圣女,急不可耐地把人按在床上,咬破手腕饮血入体。
却不想身体没有变化,于是重新剔骨抽血实验,才知圣血离开身体就会坏死,除非圣女自愿赠与,否则这起死回生的惊异之力没有半点效果。
皇帝召集心腹,商议决定既然无法强夺,那便让圣女自行“自愿”。
若是圣女嫁给皇室中人,便是自家人,取血也就名正言顺了。
从此以后,一代又一代的圣女因这强迫“自愿”,与皇室联姻,好一点的能活过三十,差一点的就和她姑姑一样,不过五年,就香消玉损。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冷冰冰的圣旨,好像这样就能安抚住整个羽族。
玺玉先看向冬砾,又看向秋吉:“冬砾,秋吉,你们怕吗?此去京城,前途未卜,你们怕吗?”
秋吉坚定地答道:“不怕,圣女。为羽族破除艰难险阻,是我们毕生的使命。”
冬砾同样用异常坚毅的眼神看向玺玉,表示自己的态度。
……
一行黑甲铁骑踏雪而来停驻在会灵观的门口,为首的男子翻身下马,玉虚道长推门迎客:“福生无量天尊,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男子抬手止住客套的话,询问道:“岚羽郡主可在观中?”
玉虚道长一顿,下意识地朝内院暖阁的位置看去。
恰在这时,一阵寒风卷起,掀起石阶上的一道身影,少女银发裹身,身着雪狐斗篷,脚踏云头靴,眉若远山黛色,朦胧深邃,如皎月般清冷,气质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