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丹方,黄龙丹、金髓丸、清灵散,每一种的配方的药材、炼制步骤、火候控制,都被他一丝不苟的写下来。并且按前世画施工图的习惯:每味药材的名称、用量、入炉顺序,都按表格列出,旁边标注了笔记中的批注和心得。
但他的目光落在“主药”一栏上时,笔尖停了片刻。数百年药龄的灵草——对旁人而言,百年灵草可遇不可求;但对他来说,不过是多耗一些时间修为。主药不缺,缺的是辅料。笔记上列的十馀味配药,有好几味是他药田里没有的,其中几样用朱笔圈了“缺”字。
杜杰将这些缺药一一记下,准备日后借采药之名去山下药铺碰碰运气。等墨迹干透之后他将纸叠好藏进铺盖卷底,却没有象往常那样立刻开始修炼。
他盘膝坐在床铺上,闭上眼,将丹田中的法力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法力在经脉中流淌,温热而平稳。他睁开眼,借着月光审视自己的双手。
练气五层巅峰,神识已成,法力可以离体感应。单论修为,他已稳稳站在了修仙者的门坎之内,但修为不等于战力。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长春功是一门纯粹的木属性修炼功法,侧重养生续命、草木亲和,不附带任何攻击性法术。风刃术、火弹术、定神符、御风诀、控物诀等等修仙法术,他一样都不会。百锻拳与碎骨指是百段堂的基本功,正阳劲是武林内功,这些在那些修仙者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真正到了生死时刻,丹田里那团法力若不能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不过是一潭死水。
“我需要护身的手段。”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修炼室中回荡,“不是杀人,是保命。”
杜杰在黑暗中摊开手掌,一项一项地盘点自己目前的筹码。攻击、速度、隐匿,缺一不可。
他想起七绝堂那几门功法。眨眼剑法,原着说需要没有内息的人才能练——他虽不全信,但暂时不打算把时间押在一门不确定的剑法上。罗烟步,一门耗费体力但速度极快的轻功,能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如烟如雾。龟息功,江湖上流传甚广的保命功法,能让气息与心跳降到极低,进入假死状态。
这两门功法,一速一隐,正好补足他的短板。以他炼气五层巅峰的神识和比常人快得多的反应,他完全可以将罗烟步的灵活性推到极高的水平;有神识感应辅助,躲避攻击时几乎可以做到料敌先机,龟息功更是危急时刻的逃生底牌。
但七绝堂在七玄门另一头,与百段堂分属不同局域。内门弟子虽可在四堂之间走动,却绝不允许随意翻阅其他堂的秘籍。想拿到七绝堂的功法,只能偷学。
那日茶局,厉飞雨照例最早到,长刀靠门框,沉默喝茶。韩立来得稍晚,进门时肩头还沾着神手谷特有的药草碎屑。
“韩兄又给厉兄炼药了?”杜杰倒上茶,随口问道。
韩立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搁在桌上。布包摊开,里面是几颗花生米大小的药丸,呈暗褐色,散发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这是抽髓丸——杜杰一眼便认了出来。韩立为了替厉飞雨缓解此药的痛苦,不惜耗费大量珍稀药材反复改良配方,这份情谊值得厉飞雨以后甘愿为韩立赴死。
厉飞雨接过药包,也不客气,拈起一颗便咽了下去,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杜杰在一旁看得倒吸凉气:“这么臭的药丸子你也咽得下去?换我早吐了。”
“习惯了。”厉飞雨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这药劲儿大,吃下去经脉疼上半个时辰,撑过去就能消停一阵子。”
杜杰没有多问。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话题引向别处:“厉师兄,你那套腿法近来练得怎么样了?”
厉飞雨眉头微挑:“腿法?”
“就你上次在演武场上用过的那几招,”杜杰放下茶杯,用手大致比划了一下,“腰胯拧转发力,下盘极稳,步法也灵活——我琢磨好久了,总觉得不是寻常路数。”
厉飞雨哼了一声,也不藏私:“那是缠丝追魂腿,是我师父留下的腿法。精髓就在腰胯带动腿法,内力走足三阴,短促发力、连环追击。”他顿了顿,难得主动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正阳劲练久了身子发僵,想找点活络筋骨的功夫。”杜杰笑道,语气随意,“刀法我学不来,腿法倒还能练练。”
这话半真半假。他想练罗烟步是真,需要补足轻功基础也是真,但他不能直接问罗烟步——七绝堂的功法不是随便能打听的。厉飞雨的缠丝追魂腿虽然不是罗烟步,但两者都涉及足底经脉的内力运转和短距离腾挪技巧。以腿法基本功为切入点,向他请教足底经脉的运气路线,可以为日后自己暗中修炼罗烟步打基础。
厉飞雨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当场便拆解了几招。他的讲解极简——就是教杜杰如何将内力运至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