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四人茶会
    为了避免测算出现偏差,杜杰在搬进单人修炼室的第一夜,便将仙桃加持的修炼测算精度,又提了一档。

    没了大通铺夜半起夜的干扰,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每次服下仙桃后,完整记录灵气感应强度的变化,将法力增幅精准拆分到每一刻钟。半个月下来,新攒的十二组有效数据,与此前大通铺时期的十九组数据合并比对,结论依旧稳如磐石:自身灵根的基础修炼效率,稳稳落在三灵根之上,波动极小,大概率是三灵根,或是品阶更佳的双灵根。至于更精准的判定,只能等日后踏入修仙界,寻到测灵法器再说了。

    确认了这一点,杜杰心中悬了数月的巨石,又落下去几分。如今灵根底细有了准数,馀下最紧要的,便是找到一扇能敲开修仙界大门的门路。

    更让他心安的是,有仙桃每日加持,长春功的修炼进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搬进单间后再无顾忌,每晚服桃修炼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丹田内的法力,从最初的一缕游丝,慢慢积攒成了一小团,虽依旧微薄,却愈发凝实纯粹。照眼下的进度,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长春功第一层。

    他白日里照常去演武场扎马步、练正阳劲、打木桩,夜里便潜心运转长春功、服仙桃、记测算日志。明暗两套功夫互为掩护,互不干扰,进度精准得如同前世工地上分毫不差的施工计划表。搬进单间的头几日,他每晚都会推窗望一眼夜色里连绵的彩霞山,吸一口裹着松针凉气的夜风,再坐回桌前,铺开草纸,记下当日的修炼数据。

    这般不疾不徐的日子,又过了半月有馀。冬去春来,彩霞山顶的残雪渐渐消融,山涧里重新响起了潺潺流水声,风里也带了几分草木抽芽的暖意。

    这日傍晚,杜杰从藏书室借了一本泛黄的旧药典,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翻阅,忽听演武场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他合上书起身走了过去,远远便见演武场边围了一小圈内门弟子,人群中央,立着个方脸阔额的年轻男子,肩上扛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柄缠着的暗红布条,在夕阳下看着象一道凝固的旧疤。

    是厉飞雨。

    他果然顺利通过了半年考核,不止通过,据围观弟子的议论,他在考核场上一路横扫,轻易放倒了所有对手,岳堂主当场拍板,准他入血刃堂。

    杜杰心里清楚,这血刃堂,便是七玄门藏在暗处的刀,专管追杀叛徒、清除外敌、做那些摆不上台面的脏活。能进血刃堂的弟子,个个寡言狠戾,出手从无半分留情。

    厉飞雨应付完围上来道贺的同门,分开人群往外走,恰好与杜杰打了个照面。他那张方正的脸上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冲杜杰点了点头。

    “厉师弟,不对,”杜杰笑着拱手,“你比我大上几日,如今入了血刃堂,按规矩该叫你一声厉师兄了。外门弟子进了血刃堂,便算晋了内门,往后咱们可是平辈了。”

    厉飞雨嘴角扯了一下,依旧是那副不太习惯笑的模样,只吐出四个字:“好久不见。”

    “确实许久没见了。”杜杰抬眼望了望渐沉的天色,笑道,“今晚可有空闲?我刚搬了新住处,正想找个由头,请几位相熟的兄弟聚一聚。”

    厉飞雨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入夜之后,杜杰托相熟的膳堂杂役,备了几个清爽小菜,温了一壶粗茶,在单人修炼室里支起了一张小方桌。上次酒局用的是酒,这次他特意换了茶——江湖相聚,酒能乱性,茶却能守心,于他而言,时刻保持清醒,远比借酒拉近关系要稳妥得多。

    没过多久,韩立和张铁便结伴来了。

    张铁一进门,便瞪着眼睛大呼小叫:“杰哥!你这地方也太舒坦了!一个人住一间屋,还有单独的小院子!俺和韩兄在神手谷,住的还是茅草顶的土屋呢!”

    杜杰笑着把他拉到桌边坐下:“不过是运气好,正阳劲刚巧摸到了小成的门坎,才讨了这点方便。”

    韩立进门的瞬间,目光便不动声色地扫过四面青砖墙壁、窗沿缝隙、桌案上的茶具与摊开的药典,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这才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杜杰看得分明,他的目光在屋内各处停留的时间,比上次大通铺酒局时要久得多——从大通铺的七人一间,到如今的独门独户,从烈酒换清茶,这个心思缜密的黑瘦少年,显然在重新评估自己。

    韩立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点了点头:“这地方确实不错。”

    厉飞雨一直靠在门边的墙上,长刀横放在膝头,指尖搭在刀柄上,沉默地喝着茶,不多说一句话。

    席间,张铁是话最多的那个,拉着杜杰问东问西,从单间住着安不安生,到演武场新换的硬木桩好不好打。杜杰一一笑着应答,时不时给三人添茶,粗瓷杯沿磕在木桌上,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茶过三巡,席间的闲谈渐渐淡了下去。

    韩立忽然抬手,将粗瓷茶杯轻轻放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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