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算祥和的街道，此刻已经彻底崩坏。
就在片刻之前，这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还瀰漫著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两旁的商铺旌旗在热风里懒洋洋地晃著。
银甲武士成队走过，刀鞘与鎧甲碰撞，发出令人安心的金属轻响，行人侧身为他们让路，脸上带著习以为常的平静。
而现在，商品滚了一地，沾著灰和血。
旌旗经过土遁的破坏后，只能软塌塌地掛在断掉的木桿上，隨风晃两下，像垂死的乌鸦翅膀。
青石板路也被崩得支离破碎，裂缝里嵌著已经坠地的泥土灰尘。
大野木缓缓降下些许，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
离他最近的那名武士仍在哼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防毒面具遮住了整张脸，看不见眼睛，也看不见表情，更看不见那底下到底是怎样的哀求与绝望。
连求一个痛快，都成了奢望。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还没结束呢。”
林兹大笑著，抬起右手，五指骤然收拢，指节爆出一声清脆的“咔噠”。
扎进敌人体內的枝条应声鼓胀，在血肉与臟腑间疯狂膨胀、爆裂。碎骨与肉屑还未溅开。
万花筒写轮眼骤然加速旋转，神威的扭曲之力在武士群中撕开一道涡卷状的真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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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兹张口一吐，炽烈火柱並非直线射出，而是被那股空间暴风强行扯碎、捲入，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龙捲。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那些被木遁钉在原地的武士，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出口，血肉便在数千度的高温中急速脱水、焦黑、碳化。
骨骼在烈焰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乾柴在壁炉中寸寸断裂。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原地只剩十几具焦黑的轮廓。
他们身上的银甲在高温下熔成赤红的铁水，顺著木桩缓缓淌下，又在落地的瞬间凝固变形，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叮噹”声。
连风仿佛都像被烫伤了，不敢再吹过来。
艾肩头的雷遁鎧甲不知何时熄灭了，古铜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呆滯的神情。
奇拉比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黄土和赤土僵在原地，像两尊被拔了舌头的石像。
连昏死过去的希，手指都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全场死寂。
大野木並非没见过地狱。
从战国时代一路杀过来的老骨头，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但將杀戮执行得如此残忍、如此高效，举手投足间便斩草除根的人，眼前这个宇智波，是仅有的第二个。
更糟的是，在刚才那道火遁腾起的瞬间，大野木终於看清了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三枚勾玉绞成风车般的纹路，血色浓得发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
大野木的呼吸猛地一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和宇智波斑一样的眼睛”
“我懒得夸你识货了，大野木。” 林兹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央，脚尖一挑，將挡在面前的半截焦尸踢开。
他歪著头，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锥子，慢悠悠地钉在大野木脸上。
“刚才听你说，要把谁的脊樑打断，按回土里来著？”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大野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过与木叶为敌，却万万没想到，木叶竟藏著这样一个能驾驭木遁的宇智波疯子。
但事已至此，退路早已烧成灰烬，他只能死死攥住最后一根稻草。
“艾！”他嘶声吼道，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林兹。
“別愣著！拖住他！我的尘遁需要时间蓄力，你也看见了，这根本不是普通忍者能抗衡的力量！”
艾闻言，肩头的雷遁鎧甲重新炸响，湛蓝色的电光如蛛网般爬满全身。
他脚掌碾碎地面，作势就要扑出，胸腔里的怒意早已烧穿了理智，他现在只想把对面那个笑眯眯的混蛋，一寸一寸地撕成碎片。
可有人比他更快。
奇拉比墨镜后的泪水滚了下来，在古铜色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湿痕。
希的断臂、满街的焦尸、同伴濒死的哀嚎，终於烧穿了他最后一丝玩世不恭。
暗红色的尾兽查克拉如沸腾的岩浆，从他脊背后方喷涌而出，八条巨大的章鱼触手在街道上舒展，拍打著地面，將石板砸得寸寸龟裂。
他抬起头，墨镜滑下半寸，露出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