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尤如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
墙壁上那些复古的欧式壁纸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如同腐肉般蠕动的暗红色霉斑。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陈腐的霉味以及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负面情绪。
庵歌姬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传统巫女服,此刻正靠在一根布满裂纹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白色的足袋上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污渍。
“可恶————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歌姬咬着牙,手颤斗着摸向腰间的符咒包,里面的存货已经所剩无几。
她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依然保持着优雅姿态的女人。
冥冥。
这位梳着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长发、身材高挑的成熟女性,正慢条斯理地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硬币。
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中,她的制服依然保持着一尘不染。
“冥小姐,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两天了!”
歌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和疲惫。
“这个结界的构造完全不符合常理。”
“无论我们怎么走,是向上还是向下,最后都会回到这个大厅!”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体力和咒力都会被耗尽的!”
冥冥叹了口气,将硬币叮的一声抛起,又稳稳接住,收回口袋。
“确实是个麻烦的状况呢,歌姬。”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二级任务,随便处理一下就能拿奖金。”
“没想到这座洋馆本身,就是一只已经达到一级标准的地缚灵。”
“它把我们吞进了它的胃里,制造了这个无限循环的回廊结界,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消耗我们。”
冥冥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谈论的不是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而是今晚的晚餐吃什么。
“不过,比起生命危险,更让我痛心的是————”
她微微眯起眼睛,算计的光芒在眼底闪过,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因为被困在这里两天,我至少损失了三个高报酬的指名任务。”
“甚至连股票大盘都没法看,错过了一波绝佳的抄底机会。”
“这笔帐,总监部那帮老头子必须给我连本带利地报销才行。”
歌姬看着眼前这个钻进钱眼里的女人,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原本的恐惧都被无语给冲淡了。
“现在是算帐的时候吗?!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啊!”
“如果我们不能打破这个结界,别说报销了,我们连命都要搭在这里,变成这洋馆的养料!”
歌姬绝望地看着四周不断蠕动的墙壁。
她能感觉到,结界里的咒力浓度正在急剧上升,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一级咒灵本体,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开始真正消化她们了。
“别那么悲观嘛,歌姬。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钱,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无法打破的。”
冥冥微微一笑,抬头看向昏暗的天花板。
“按照高专的规定,执行任务超过四十八小时未连络,判定为失联,救援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只是不知道,夜蛾老师会派谁来呢?”
“如果是那两个问题儿童,或许事情会变得更糟糕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高专专车正疾驰在前往静冈县的高速公路上。
驾驶座上。
林夜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休闲服,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作为高专的新任编外实战教官,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出外勤任务,虽然是负责开车。
按理说,这种关乎同伴生死的救援任务,车内的气氛应该是非常紧张严肃的。
但是————
林夜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惨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整个人象没骨头一样瘫在真皮座椅上。
圆框墨镜歪到了鼻梁下面,露出了布满血丝的眼皮,嘴里还吹着一个巨大的透明鼻涕泡。
夏油杰稍微好一点,但也是毫无形象地靠在车窗上。
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的,眼睛下面挂着两道浓浓的黑眼圈,活象只大熊猫。
而在副驾驶上,家入硝子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两个家伙。”
“昨晚为了在格斗游戏里赢林夜一把,硬生生拉着他熬了一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