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吉野顺平的手在发抖。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那些恐怖的咒灵正在啃食……
“不!不要!”
顺平怒吼一声,猛地推开了大门。
“妈——!”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玄关,鞋都没来得及脱,直接冲向客厅。
然而当他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也没有恐怖的咒灵,没有满地的残肢断臂。
这是一幅温馨得有些诡异的画面。
客厅的沙发上,吉野凪(顺平的母亲)正满脸笑容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而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林夜正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地吹着茶杯上漂浮的茶叶。
他的坐姿很端正,就象是来拜访长辈的乖巧学生。
但顺平却敏锐地注意到,林夜的右手虽然端着茶杯,但左手却若有若无地搭在身侧的吉他包上。
那个吉他包的拉链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黑红色。
那是刀柄。
“哎呀,顺平回来了?”
吉野凪看到儿子冒冒失失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责怪道:
“怎么这么慌张?快来看看,这是你的同学吧?这孩子真有礼貌,还在门口等了我半天。”
“诶?”
顺平彻底懵了。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林夜。
“林……林夜君?你什么时候……”
他明明记得,林夜刚才还在他身后啊!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坐在客厅里喝茶了?
“刚到一会。”
林夜放下茶杯,对顺平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
只有顺平没有注意到。
在林夜的脚边,那一小块地毯上,残留着一滩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灰烬。
那灰烬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咒力气息,却被一股无形的热浪死死压制在地面上,无法扩散分毫。
那是咒灵死后留下的残秽。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在
用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先一步闪进屋内,将那只试图袭击吉野凪的一级咒灵瞬间斩杀,并顺手清理了现场。。
快到连吉野凪本人都没有察觉到刚才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好啦,别愣着了。”
吉野凪拉着顺平坐下,热情地招呼着,
“小夜是吧?今晚就在这吃饭吧,阿姨给你做拿手的红酒炖牛肉。”
“那就打扰了。”
林夜微微欠身,礼貌得无可挑剔。
看着母亲脸上洋溢的笑容,顺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那滩灰烬,以及林夜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热浪。
他救了妈妈。
在绝望降临之前,他就已经把绝望斩断了。
如果林夜没有来,如果他晚了一秒……
顺平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怎么了顺平?怎么哭了?”
吉野凪看到儿子流泪,顿时慌了手脚。
“没……没什么。”
顺平胡乱地擦着眼泪,声音哽咽,
“就是……太高兴了。”
是真的太高兴了,能遇到林夜,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林夜并没有多留,婉拒了吉野凪留宿的提议,起身告辞。
顺平坚持要送他下楼。
楼下的路灯昏黄,两人并肩走着。
“那个……谢谢。”
顺平低着头,声音很小。
“那根手指。”
林夜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符咒包裹的东西。
正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东西本来被藏在顺平家的杂物堆里,吸引了那只一级咒灵。
“这东西很危险,我先带走了。”
林夜将手指收好,转头看向顺平。
“我说过,既然你决定变强,那你身边的人,我也会顺手保护一下。”
“这并不是什么恩赐,而是约定。”
顺平猛地抬起头。
看着林夜那双在路灯下熠熠生辉的红瞳,他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