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轿

    “人主节哀啊!”

    “请陛下节哀,保重龙体!”

    年轻的梁主询问道:“阿兄的一万大军如何?伤亡可严重?”

    传令官回答:“骠骑大将军奋勇在先,一万大军损伤并不严重。”

    梁主微微颔首,道:“蒋家一门忠孝,乃我大梁肱股之臣,好生抚恤蒋家军,好生抚恤蒋太公一家,朕……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人主仁宥,乃我大梁之福!”

    年轻的梁主微微摆手,身体踉跄,浑似接受不住这般沉重的打击,摇摇晃晃的转身往里走,口中喃喃的道:“阿兄……阿兄啊……”

    刚一转身,梁主悲戚的神色顿时化为虚无,板起的唇角悦然上挑。

    阿兄啊,你可终于去了。

    ……

    “我只有一个问题,守寡给的钱很多吧?”

    喜媒愣在当地,浑似个木桩子,瞠目结舌的瞪着花先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花父震惊:“雪哥儿!你混说什么呢?”

    花先雪反诘:“二老不也是因着蒋家给的聘钱多,才应承下这门冥婚?我不过问一问。”

    花母尖叫:“你这个不孝子,你瞎说甚么!”

    喜媒打圆场道:“哎呦喂,那、那是当然了!蒋家,那可是蒋家呦!谁不知晓,蒋家老太公,那是从官场上退下来的骠骑大将军!蒋家一门三代,两个骠骑大将军,雪哥儿你的夫郎也是骠骑大将军哩!”

    “别看老太公从朝廷上退下来了,但蒋家经营得当,粮食堆满了谷仓,下面一层吃不完,又收了新的粮食堆积在上面,那一层层的堆得像小山,下面的陈粮都发霉了呐!”

    “财币也是,堆在库房里,架阁摆满了,便是随地扔着。钱串子的绳结都腐败了,也没人能用得完!”

    “蒋家大宅中光是丫鬟便有三百多人,大丫鬟二十六人,二等丫鬟六十八人,并着许许多多的三等丫鬟。又还有长随、仆夫、仆妇、骑奴、膳夫、渔人、凌人等等,零零总总加起来足足七八百人!”

    “你们可听说过?蒋家大老爷除了喜爱吟诗作对之外,最喜吃鳖!因而蒋家光是专门养鳖进货的鳖人,就有三十个!足足三十个呢!”

    花父花母听得愣了神,眼睛睁得堪比牛卵子,精光闪闪满满都是贪婪。

    “还有呢!”喜媒口若悬河。

    花母激动:“还、还有?”

    喜媒使劲点头,能为这样的人家说媒,即使是冥婚也是自豪的事儿,不由得挺直了腰杆,继续道:“这次的喜宴也是极其隆重的,客席每桌六十六道菜色,主桌八十八道菜色,每个承槃碟碗都不能重样儿,那席面儿流水一样眼花缭乱,可见……可见蒋家人对雪哥儿有多么重视。”

    喜媒还不忘了拍花先雪的马屁。只不知道花先雪是个聪明人,这些席面应当是早就置办好的,为的是迎娶乔家哥儿,乔家可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席面怎么能寒碜了?

    而眼下,这些早就置办好的排场,便宜了花先雪。

    花先雪才不管如此许多,喜媒虽有夸大其词,但也足见蒋家富裕,于是点点头,欣然道:“上轿吧。”

    “上、上轿?”喜媒震惊。

    花父花母手里头还藏着准备绑他上轿的绳子,岂知晓花先雪竟自己个儿踏上了花轿,弯下细腰,拢起喜袍钻进去。

    花母反应最快,推了一把喜媒,喜媒这才醒过闷儿来,迟疑道:“雪哥儿……你衣裳湿着,若不然换一件儿?”

    花先雪摆摆手,虽是冷了一些,但轿子里暖和,这般热的天儿捂一捂马上便干了,道:“不必了,吉时要紧,别误了时辰。”

    方才还寻死腻活,这会子最着急出嫁的,竟然是花先雪本人?

    “起轿——!”

    一时间锣鼓升天,敲敲打打,欢声笑语,大红色的喜轿从花家离开,急匆匆往蒋家大宅而去。

    “恭喜啊!”

    “恭喜恭喜!”

    一路上许多村人都与喜媒攀谈,还有人小声交头接耳:“我听说这个雪哥儿宁死也不守寡的,都跳井了!”

    喜媒摆手:“假的,都是假的!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呸呸!人家雪哥儿欢喜着呢!”

    “那还不是您有法子嘛?谁不知咱们桃花村,就没有您保不下来的媒!”

    喜媒被夸得得了劲儿,嘴巴碎的天花乱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花家那样穷贱的门第,砸锅卖铁的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不还是叫我把他家哥儿嫁到蒋家这样的大门大户去了嘛!不是我说啊,雪哥儿也就样貌生得好了些,身条子太细了,一看便不好生养,嫁给死人整整好儿!都不必……噗嗤,都不必担心生不出大胖小子喽!”

    花先雪坐在轿子里,他听得一清二楚。说白了虽然人人都羡慕蒋家是桃花村最高的门楣,可是人人又看不起花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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