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川依言咬破手指,伸手抚向赵如意的眉心,殷红血色印在他雪白面孔上时,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然后由他眉心开始,扩散开新的剑契纹样,光芒之盛,远胜从前。
同一时刻,同样的纹样也出现在谢云川胸口,并逐渐融进他的体内。从前跟断雪剑那点似有若无的联系,一下变得清晰无比。
赵如意的眉心处仍印着一抹血色,衬上他的如玉容颜,竟显出一种妖异之色。他抬眸看向谢云川,笑道:“成啦。”
然后他身形一晃,似一只蝴蝶,轻飘飘地投进谢云川怀里。
谢云川将他揽在怀中,到了这时才发觉——雨停了。
杨铮手中的剑已经折断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撑着那半截剑站起身来。四周遍地都是尸首,有妖魔的,也有玄门弟子的。战至这一刻,玄门已是损失惨重,连两位掌门都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一身白衣的青年也收回了那柄玄铁扇。
无人是半空中那只红色眼瞳的对手。
那眼瞳狰狞地扫视地面,由瞳眸内射出冰冷的红色光芒。所有人都觉得背脊发凉,连思绪都被凝固住了。
杨铮模模糊糊地想着,他马上就要死了吗?
又想,不知谢师兄去了哪里?
他在镇魔渊内屡次遇险,多亏得了谢师兄照顾,哦,对了,还有那位魔门宗主。方才,他明明看到那俩人……
杨铮的思绪中断了。
那诡异红芒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住了他。
他无力地阖上眼睛,瞥向天际的最后一眼,他看见有一只手,握住了悬停于半空中的乌木剑。
一抹流光乍现。
众人耳边响起一道无声的惨叫。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却又像在每个人心头响起一般,激得人心头大震,有些定力不佳的弟子,已经口吐鲜血了。
而脚下的地面也震颤起来,撕开一条条深渊似的裂缝。
杨铮已经挣脱了红色光芒的控制,他勉力睁开眼睛,瞧见那只不可一世的妖魔眼瞳,正一点点碎裂开来。
它仍在挣扎扭动,发出不甘地嘶吼,但组成它身躯的血肉,却不可避免地化作了粉末。
镇魔渊内刮起一阵风。
那只妖魔眼瞳流露出怨毒之色,但是被风一吹,便都湮灭无踪了。
犹如群星坠落,镇魔渊又恢复成一片黑暗。杨铮一时不能适应这样的落差,他的视线之中,仿佛还残存着那道挥剑的身影。
这背影如此眼熟……
杨铮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莫长老。他拄着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叫道:“莫长老。”
“嗯。”莫长老一直仰头望着那方天空。
他一定也看见了吧?
杨铮就问道:“莫长老,刚才那个挥剑的人,是……谢师兄吗?”
莫长老没有应声。
反而是半空之中,传来了既有些熟悉,又令人觉得陌生的嗓音:“凌掌门,魏掌门,修补结界一事,就劳烦二位掌门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是越来越远。
杨铮忍不住又问一遍:“是谢师兄吗?”
莫长老这次终于回答了:“应当是吧。”
“谢师兄为何要走?”
“妖王之眼已除,有两位掌门在此,必然能修复镇魔渊的结界了。”
杨铮不懂,这跟谢师兄的离开有什么关系,只好又问道:“那、那谢师兄还会再回来吗?”
莫长老沉默许久。
“不会了。”
“谢云川不会再回来了。”莫长老依旧凝望天际,仿若叹息似地说,“……他已堕魔。”
第68章
赵如意春风得意,一脚踏进赵谨屋内。
赵谨正低头调试琴弦,见了他这趾高气扬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累。“你进屋前怎么不敲门?”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忘了。”
赵如意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是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了。
赵谨只好说:“我屋里没什么好茶,你自己倒点水喝吧。”
“行,”赵如意自己斟了杯茶,道,“许久未听你弹琴了。”
赵谨调弦的手一顿。
那个人还在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说:“太久没回天玄宗了,我怕这琴放久了会坏。”
“前日对上那枚妖王的眼睛时,你没受伤吧?”
“一点内伤而已,不怎么要紧。”赵谨看了赵如意一眼,说,“难得见你这样关心我。”
“那当然了。”赵如意笑眯眯道,“毕竟你那扇子若是坏了,可没人帮你修了。”
这说得是人话吗?
赵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