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雨天,赵如意会去哪里?
他身体还没养好,难道是去外面了?
谢云川心急如焚,突然间心念一动,尝试着沟通了一下断雪剑。断雪剑并非他的本命法器,此时也尚未结下剑契,但不知为何,谢云川就是感觉到了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联系。
凭着这点直觉,谢云川重新走回了他们住的小院,他的目光落向院角的那株花树。
花已落尽。
此刻在狂风骤雨之下,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而在树下的石椅上,此刻正坐着一道人影。
赵如意的衣衫已被彻底淋湿了,孤零零地坐在暴雨之中。
不知为何,谢云川竟然不敢出声叫他。他一步步走上前去,见石桌上的白玉棋盘已被重新摆过了,上头是一盘未竟的棋局。
赵如意如玉的手指中捏着一枚黑子,却是迟迟没有落下,任凭雨水从他眼角滑过。
谢云川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忍着心中的那点酸涩,出声道:“赵宗主。”
赵如意恍若未闻。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照亮了赵如意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孔。他抬手掩住自己额角上的伤痕,木然地说着:“好疼……”
那声音里几乎毫无情绪。
谢云川却想象得到,这是怎样一种剜心之痛。
谢云川的手按上他的肩膀,又叫道:“如意。”
听见这一声,赵如意的眼珠缓缓转动,终于多了一丝活气。
雨声越来越响。
赵如意的眼睛里浸满了雨水,抬眼看向谢云川,说:“……你来了。”
第52章
剑契破碎得毫无征兆。
赵如意记得,那是最平常不过的一日,他当时正陪着赵谨在自己屋子里喝茶。
赵谨刚从外头回来,却是白衣出尘,手中摇着一柄玄铁扇子。
赵如意泡茶的手法很是纯熟。茶叶是新炒制好的,烹茶用的是刚化的雪水,连茶杯上亦描画了山水花鸟,映得茶汤清亮,异香扑鼻。
赵谨浅尝一口,眼露赞赏。
赵如意就问道:“怎么样?”
“还行吧,”赵谨摇了摇手中扇子,道,“好像带着点花香。”
赵如意的眼睛弯起来,流露出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是从雪山之巅摘下来的花,碾碎了掺进茶叶中,这才带上了花香。”
赵谨一听就懂了:“是那人摘回来送你的吧?”
赵如意笑了笑。
赵谨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杯面上绘着一株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恰似赵如意额角上的那一道伤痕。
不用说了,肯定又是那个人的手笔。
赵如意请他喝的这杯茶里,藏了多少心思啊。
赵谨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赵如意,你能不能别炫耀得这么明显?”
赵如意一脸无辜:“不明显,怎么能叫炫耀?”
唉,跟这种从小被宠大的人说不清楚。
“说吧,好端端的,干嘛又找我麻烦?”
赵如意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瞧一眼赵谨手中的玄铁扇,道:“听说前不久,他刚帮你修了扇子?”
为了这事也能吃醋?怎么不醋死算了!
赵谨无奈道:“他帮我修扇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那柄破剑若是坏了,他难道不给你修?哦,可能是在床上修吧。”
他有些口不择言了,结果一抬头,就对上赵如意含着一汪水色的眼。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爬上了主人的床?
赵谨都有些同情秦风和影月他们了,这一天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他今日上哪去了?”
“出门办事,应该快回来了吧。”
“行,等他一回来我就自请下堂……呸呸呸!”赵谨使劲合上了手中的扇子,道,“我就出去自立门户。”
赵如意正求之不得。
虽然明知道赵谨跟那人没什么,可谁叫他生得晚呢,断雪剑炼成的时候,赵谨已陪在那人身边许多年了。
他可是凶剑哪,心眼小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俩正说着话,就听见秦风在外头敲了敲门,问道:“宗主呢?”
赵如意答道:“出门办事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没带上断雪剑?”
“嗯,他说没什么大事……”
赵如意一边回答,一边想着,那个人是不是快回来了?干脆提前将茶泡上吧,等他回来时,水温适中,喝着正适口。
这时,远处的天边响起一声闷雷。
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窗外连一点雷光的影子都没见,但仅是这么一下,竟打得赵如意失魂落魄。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