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走错房间了
    观众席里静了一瞬,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主持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走向。她愣了一秒,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接住话头:“哦?你们二位还有这层渊源?这倒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

    宁玺雪没接腔,手指轻轻拨弄着矿泉水瓶身的塑料包装。

    主持人识趣地没有追问,顺势转向下一位嘉宾,把节奏拉回正轨,聊起了卫平跨境电商的创业经历。祝常榕也配合着接话,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节目组想要的效果已经实现了。虽然宿今寒宁可临时调整档期也要避开这场录制,据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宁玺雪的这段经历足够让节目在播出后冲上热搜。

    接下来的环节是观众提问。

    工作人员递上来几只话筒,随机选了几位观众。

    前几个问题都很温和,围绕怎么转行,学什么二外有用,做美食博主会不会胖。宁玺雪回答得简短,祝常榕插科打诨,卫平偶尔补一句,气氛轻松。

    然后话筒递到了一个男生手里。他戴着黑框眼镜,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站起身来,拿着话筒,目光直直地看向宁玺雪。

    “宁老师,我想问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

    宁玺雪看向他,漂亮的铅灰色眼睛如阴天的海面,没有风。

    “同声传译这个职业,您觉得五年后还会存在吗?”

    宁玺雪没说话。

    他没给她缓冲的时间:“ai翻译现在已经能做到实时语音识别、多语种同步输出,准确率越来越高,成本却是人工的几十分之一。它不会累,不会情绪波动,不会临场失误。资本会怎么选,其实不难猜。”

    “您凭什么认为,人类译员不会被取代?”

    观众席安静下来,这问题问得不客气,但确实是在场很多人心里的疑问。

    宁玺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五年内,基础的同传工作会被取代。剩下的高端市场可能会保留,但需求会越来越少。最后这个职业会像打字员一样,消失。”

    宁玺雪点头:“你的逻辑是,ai学得快,数据库大,成本低,所以人类译员没有优势。是这个意思吧?”

    “对。”

    “ok,我们拆开看。”宁玺雪把矿泉水瓶放桌上,“你刚才说ai不会有情绪波动,但同声传译服务的对象是人类。”

    男生立即道:“但翻译应该客观,不应该带情绪。”

    宁玺雪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法庭上,律师说‘areyousure?’,重音落在‘sure’上,尾音上扬。字面是‘你确定吗’,但语气是‘你最好再想清楚’。如果我平铺直叙翻出来,是失职。”

    男生反击得很快:“语音模型已经可以识别重音和语调,甚至分析说话人情绪。再训练几年,它完全可以模拟这种语气。”

    “你认为语调可以被识别。那肢体语言呢?”

    男生扬眉:“现在的ai已经可以通过摄像头识别微表情和肢体动作。”

    他明显是做过功课的。

    “未来如果ai能够同时分析语音、表情、姿态、心率变化,那它对语境的判断,可能比人更客观。”

    观众席开始轻微骚动。这已经不是翻译工具的问题了。

    棋局走到关键处,宁玺雪终于笑了一下。

    “假设有一天,ai真的能做到99%的准确率。剩下那1%,谁来负责?”

    男生愣住了。

    “国际会议,一句话翻错了,可能导致几千万的合同出问题。医疗场合,一个术语翻错了,可能是一条人命。”宁玺雪说,“机器不会坐在被告席上,这1%的错误,到底由谁来承担?”

    所有听到这里的人都明白这个问题,ai可以是个工具,但它不能是个责任人。而翻译这件事,有时候是需要有人负责的。

    男生沉默了很久。观众席里也安静着。

    “所以您认为,同传不会消失?”

    “会消失一部分。”宁玺雪坦然回答,“就像算盘消失了,但数学没消失。如果哪天ai真的能替代我们识别肢体、表情、语气、潜台词……那你今天的问题,不应该问‘同传还要不要存在’,而是问‘人类还要不要存在’。”

    全场掌声炸开。那个男生脸有点红,手里还攥着话筒,表情似乎是有几分难堪。他张了张嘴,对她点头说了句“我明白了,谢谢宁老师”,而后坐下。

    中场休息。灯光暗下来,工作人员上来调整设备。观众席里有人在讨论刚才那段辩论,声音嗡嗡的,混着脚步声和桌椅挪动的声音。

    宁玺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

    她觉得烦。

    倒不是烦那个男生的问题。那种问题她回答过无数次,早就习惯了。

    真正烦的是那些声音。观众的议论声,工作人员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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