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被困之后有没有少人。若有人在这几天之内离开过偏院,又是怎么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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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养性点头出去了。御书房的门合上,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焰歪了一下,把那堆东西的影子推得东倒西歪。朱由检伸手稳住灯盏,等火苗重新直起来,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纸,把今天收到的几条线排着写了一遍:城隍庙的钱、残纸上的、半截玉佩的辽东来路、洪承畴那边要查的百骑人数。
写完搁笔,他把纸折好夹进李若香的手稿里,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风大,把院子里的树影吹得乱晃。他起身走到柜子边蹲下来,把那根铁条和炭条从抽屉里取出来搁在案面上排好,又把那三块铁片和铁疙瘩也摆出来,案上整整齐齐排了两排,瓷碗、玉块、铁条、炭条、铁片、铁疙瘩,每一样都带着缺口或者磨损或者烧痕。
他正看着这排东西出神,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廊下停住了,喘气声粗重,像是跑急了。值事太监在门外低声报:陛下,洪大人从张家口有急信到,封口火漆加了三道。朱由检起身拉开门,门外跪着个满身汗水的信差,手里捧着一卷封了厚漆的信筒,漆面上压着洪承畴的私印。
朱由检接过信筒拆开,抽出里面一页纸就着廊下的灯笼光看了两行,然后没再往下看,转身走回了屋里。他回到案前把信纸摊平,灯下一字一字看完,信上写的是:百骑偏院今早清点,少了两人。一人是豪格的贴身侍从,另一人是骑兵什长。据同困的骑手说,那侍从昨夜称豪格病重需要取药,开了偏院侧门出去,至今未归。什长同时失踪,两人应是结伴走的。
朱由检把信纸折好放进铁盒子里,在案前坐下来。百骑中少了两人,一个侍从一个什长,结伴走的,趁豪格病重昏迷时开侧门离开。那块玉佩的去向也清楚了——豪格发给随从的玉,侍从或者什长带着它出城到了京城,找到了那个负责灭口的人,用这块玉当信物。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边,把李若香那柄断剑取出来,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剑身上那片暗红色的血渍在灯下颜色更深了,像刚刚干透的墨。他把剑插回鞘里,重新放回柜中,然后走回案前坐下来,把那张新纸从手稿里抽出来,在百骑少了两人旁边加了一笔:侍从与什长,带着玉佩出城,去向京城。
他搁下笔,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案角那排东西上。陶碗、玉佩、铁条、炭条、铁片、铁疙瘩——每一件都在灯下投着自己的影子,长短不一,方向交错,像是一把被摊开在桌面上的牌。他把灯盏往中间挪了挪,让光把每一样东西都照到,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影子慢慢地在案面上移动。
窗外的风声又大了一阵,把院子里什么东西吹倒了,咔嚓一声脆响。朱由检坐着没动,等那阵风过去之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梆子敲得很慢,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地往深夜里去。
他闭着眼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睁开眼时灯芯爆了一粒火花,啪地炸开,灯焰晃了晃又稳住了。案上的牌还摊在那儿,他伸手把那只陶碗端起来转了一圈,碗底的潮气已经干透了,只剩一圈淡淡的印子,像一轮极浅的月牙。
他把碗放回去,手指搭在铁条上,等天亮。